第479章 二十年前的雨
第479章 二十年前的雨 (第2/2页)仓库内部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防爆灯在咝咝作响,光线摇曳不定。空气浑浊,混合着灰尘、铁锈、机油和更浓的血腥味。雨水从破漏的屋顶滴落,在水泥地上汇聚成一滩滩水渍。
柱子被绑在东南角的一把铁椅子上,低垂着头,头发被血和汗水粘在额前,脸上、身上有多处淤青和伤痕,白色的衬衫被血染红了一片,显然遭受过殴打。但他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还活着!聂虎的心抽痛了一下,怒火瞬间升腾,但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一楼门口附近的两个绑匪似乎听到了二楼同伙倒地的细微声响,其中一个疑惑地抬起头,望向楼梯方向:“老四?怎么没动静了?”另一个也警惕地转过身。
就是现在!“猎犬”的子弹从仓库另一侧高处的通风口精准射入,一个绑匪应声倒地,捂住大腿惨叫。另一个绑匪反应极快,猛地向旁边货堆后扑去,同时拔枪朝聂虎和“山猫”的大致方向胡乱开了一枪。
“砰!”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刺耳,打破了雨夜的寂静。
“动手!”聂虎低喝一声,和“山猫”同时从掩体后闪出,手中的枪喷吐出火舌。他们的目标是那个躲在货堆后的绑匪,以及中间区域被枪声惊动、正慌乱寻找掩体的另外两人。
战斗在瞬间爆发,又迅速进入白热化。枪声、怒吼声、子弹打在金属和水泥上的尖锐声响、受伤者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雨水顺着破洞滴落的声音,仿佛为这场生死搏杀敲打着节奏。
聂虎如同猎豹般敏捷,利用仓库内堆积的杂物和废弃机器作为掩护,快速移动,精准点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以最快速度解决敌人,救出柱子!一个绑匪刚从机器后探头,就被他一枪击中手臂,手枪脱手飞出。另一个试图从侧面包抄,被“山猫”一个精准的短点射击中小腿,惨叫着倒地。
“妈的!抄家伙!干掉他们!”剩下的绑匪头目(看气势像)躲在几个油桶后面,声嘶力竭地吼道,举起手中的猎枪,朝着聂虎的方向轰了一枪。铁砂呈扇面喷射,打在聂虎身前的铁质货架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聂虎迅速伏低身体,猎枪装填慢,这是机会!他瞥了一眼柱子的方向,正好看到柱子似乎被枪声惊醒,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他这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那个躲在油桶后的绑匪头目,突然从腰间摸出一个什么东西,朝着柱子的方向扔了过去!不是手雷,而是一个冒着烟的……***!
“柱子!”聂虎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从掩体后冲出,一边朝着绑匪头目连续开枪压制,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柱子!烟雾迅速弥漫开来,辛辣刺鼻的气体刺激着人的眼睛和呼吸道。
“山猫”和远处狙击位的“鹰眼”、“猎犬”也全力开火,压制其他绑匪。仓库内烟雾弥漫,能见度急剧下降,枪声和咳嗽声、咒骂声混作一团。
聂虎强忍着催泪瓦斯带来的强烈不适,泪水模糊了视线,呼吸如同火烧。他凭借着记忆和模糊的视野,冲到柱子身边,快速用匕首割断绳索,一把将虚弱无力的柱子扛在肩上。
“虎……哥……”柱子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哽咽和如释重负。
“别说话,我们走!”聂虎低吼一声,扛着柱子,凭借着来时的记忆和对地形的判断,朝着他们进来的那扇破窗方向冲去。烟雾和黑暗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想跑?留下命来!”绑匪头目的怒吼从烟雾中传来,紧接着是猎枪上膛的声音。
聂虎头也不回,反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连开数枪,同时脚下发力,猛地撞开挡路的几个空油桶,制造出更大的噪音和混乱。
“山猫”紧随其后,一边倒退一边开枪掩护。远处,“鹰眼”和“猎犬”的子弹精准地封锁着绑匪头目可能追击的路径。
“撤!”聂虎扛着柱子,从破窗一跃而出,重新冲入冰冷的雨幕。“山猫”也迅速跟出。
“A组,掩护撤离,然后自行撤退到二号集结点!”聂虎对着对讲机喊道,脚下丝毫不停,扛着柱子向着来时的方向狂奔。雨水冲刷着他的脸,混合着汗水、泪(催泪瓦斯导致)和可能溅到的血水。肩上柱子的重量很沉,但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失而复得的、沉甸甸的踏实。
身后仓库方向,又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和怒吼,但很快就平息下去,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和化工厂废墟永恒的沉寂。
一口气跑到停车点,“铁壁”已经发动了车子,后门敞开。聂虎和“山猫”将柱子小心地放进后座。“铁壁”看了一眼柱子的伤势,脸色凝重,但手上动作不停,立刻开始进行简单的止血和检查。
“回市区,去我们自己的安全屋,让‘医生’准备好!”聂虎坐进副驾,沉声下令。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冲入茫茫雨幕,迅速驶离这片充斥着罪恶和死亡气息的废弃之地。
车内,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雨刷器规律的刮擦声。聂虎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昏迷过去的柱子,又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水模糊的荒凉景象。冰冷的雨水顺着车窗蜿蜒流下,像极了眼泪。
二十年前的雨夜,他失去了至亲,在冰冷的雨水中无助地等待。二十年后的今夜,同样是冰冷的雨,他冒着枪林弹雨,从死神手中抢回了兄弟。
雨水可以冲刷血迹,却冲不散仇恨,也浇不灭心中那团为至亲和兄弟讨回公道的火焰。今夜,他救回了柱子,也正式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吹响了反击的号角。那些参与过二十年前雨夜罪行的人,无论是动手的,还是背后指使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加快速度。”聂虎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冰冷而坚定,“柱子需要立刻治疗。另外,让后面的人打扫干净现场,那几个人,只要还有口气,都给我带回去,我有话要问。”
“是,虎哥。”“铁壁”应道,脚下油门踩得更深。
车子在雨夜中疾驰,如同劈开黑暗的利剑,向着黎明可能出现的方向,绝尘而去。车窗外,雨依旧在下,仿佛要洗净世间一切污秽,也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更加猛烈血腥的暴风雨,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