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古老封印
第6章 古老封印 (第2/2页)条款二:“阿木必死以自身心脏剥离封存为代价,作为契约‘锁芯’,确保轮回轨迹可追踪、可召回。”
条款三:“三千年期满时,若阿木必死成功归来(印记完全苏醒、记忆完全回流、自愿重签契约),则心脏归还,诅咒可破,双方契约完成。”
条款四:“若三千年期满,阿木必死未归来或拒绝重签,则视为违约。阿努比斯需亲手终结其转世之性命,以违约者灵魂清偿时光债务,自身神性永久磨损三分之一。”
条款五:“契约期间,阿努比斯需囚于时空裂隙,不得主动干预轮回进程,仅可通过‘标记共鸣’发送有限召唤。”
条款六:“契约期间,阿木必死转世将受‘记忆屏蔽’保护,直至印记完全苏醒。此为保护机制,避免过早觉醒导致灵魂崩溃。”
一条条,一款款,冰冷而残酷。
林昼读到条款四时,手指颤抖起来。她抬头看向阿努比斯:“如果我不签……你要杀了我?”
他沉默。
“契约是双向束缚。”他最终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制定它时,以为三千年后,你一定会回来,一定会愿意。我没想到……轮回会磨损记忆,时间会改变人格,你可能不再是‘你’。”
“所以你现在是‘阿努比斯’,而我是‘林昼’。”她苦笑,“三千年前的你,赌的是三千年后的‘阿木必死’会回来。但你赌输了——回来的只是一个有她记忆的陌生人。”
“不。”他摇头,金眸直视她,“记忆回流完成的那一刻,你就是她,她就是你。区别只在于,你是否‘认同’这个身份,是否愿意承担这个身份带来的命运。”
林昼继续往下读。契约末尾是双方的誓言,也是整个文书最触动她的部分。
阿努比斯的誓言:
“以吾神性为焰,以吾永恒为柴,燃此誓言,照亮汝之归途。纵使时光磨损,众神遗忘,此誓不灭。”
阿木必死的誓言:
“以吾心为锁,封汝爱于此。纵使轮回千转,记忆蒙尘,此心不渝。待沙粒逆流,时光折返,契约再启,吾必归来。”
然后是两人的联合签名,以及拉神祭司的见证封印。
读到这里,林昼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反复看着阿木必死誓言里的那句“以吾心为锁,封汝爱于此”。字面意思是:用我的心作为锁,将你的爱封存在这里。但结合上下文,结合壁画,结合她刚刚经历的记忆回流……
“这个‘锁’,”她缓缓说,“不是被动承受的。是主动的……囚禁。”
阿努比斯身体微微一震。
“你看出来了。”
“心脏剥离不是惩罚,是保护。”林昼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记忆中的情感与理智在融合,“壁画里,你取出我的心脏时,我是清醒的,我是……同意的。因为你知道,如果让我带着完整的心脏进入轮回,三千年时光会彻底磨损掉‘阿木必死’的存在,我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与你无关的灵魂。”
她停顿,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把我的心脏封存在你的神性核心旁边,用你的永恒来‘保鲜’它。这样,无论轮回多少次,无论转世成谁,只要这个核心还在,只要印记苏醒,我就能找回‘原本的我’。对吗?”
阿努比斯闭上眼睛。许久,才轻声回答:
“对。”
“我囚禁了你的心脏,也囚禁了我的爱。这样,三千年后,我们至少还有‘原物’可以相认。”
林昼感到眼眶发热。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复杂的、跨越三千年的共鸣。
她终于完全理解了。
阿木必死是自愿被封印的。
不是牺牲,不是被迫,而是一种精密的、双向的承诺:我交给你我的核心,你守护它三千年;三千年后,我回来取,同时取走你守护期间积累的所有爱意与孤独。
这是一场豪赌。
赌三千年后,归来的灵魂还会被同一颗心脏吸引。
赌三千年后,守护者还没被时光磨成麻木的石头。
而现在,赌局到了揭晓的时刻。
林昼看向悬浮的莎草纸契约。在正文下方,还有一小块空白区域,旁边标注着:“重签处”。那里需要她和阿努比斯再次签名,用新鲜的血,来完成“锁钥相合”。
她抬起仍在渗血的右手。
阿努比斯也抬起左手,指尖的金色血液重新涌出。
两人对视。
三千年的时光在这一刻折叠、压缩,变成短短三米的距离,变成即将触碰的两只手。
但就在林昼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莎草纸的瞬间——
石室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之前的规律搏动,而是疯狂的、毁灭性的摇晃!穹顶大块大块剥落,墙壁裂缝炸开,法阵的光芒开始紊乱闪烁!
沙漏——那个刚刚完成倒流的巨大水晶沙漏——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怎么回事?!”林昼踉跄扶住石台。
阿努比斯脸色骤变,金眸快速扫视,最终定格在莎草纸卷的背面——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极小的、暗红色的文字,像事后添加的注释:
“警告:契约激活过程中,勿触生命之符反向钮。否则封印失控,时空裂隙崩塌。”
“生命之符反向钮……”林昼猛地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石棺侧面——那里,在她刚才因震动而扶过的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形状正是倒置的安卡符!
而她的血,还沾在那个凹槽里。
她触碰了。
在无意识中,在震动中,她触碰了契约警告绝对不能碰的东西!
阿努比斯也看到了。他瞳孔紧缩,一把将她拉向身后:
“退后——!”
但已经晚了。
石棺侧面,那个沾血的倒置安卡符凹槽,开始发光。
暗红色的、不祥的光。
沙漏表面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然后——
“轰!!!”
不是爆炸,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崩解声响。水晶沙漏炸裂,不是碎裂成片,是直接分解成亿万光点!幽蓝的沙粒失去束缚,如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瞬间充斥整个石室!
墙壁上的壁画开始“活化”——颜料流动,人物扭曲,画中的阿努比斯缓缓转头,看向现实中的林昼,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嘶吼!
地面塌陷。
不是局部塌陷,是整个石室的地面如脆弱的冰层般碎裂、坠落。林昼脚下的石板崩解,她身体一轻,开始下坠。
坠落中,她看见阿努比斯纵身扑向她,白袍在汹涌的幽蓝沙暴中如挣扎的飞鸟。
她听见两个声音在耳边同时响起——
一个男声,低沉,痛苦:“你终于来了……”
一个女声,熟悉得让她战栗(是她自己的声音,阿木必死的声音):“你不该来……”
然后,在坠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一瞥,她看见崩塌的石棺中央,那个原本空无一物的基座里,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女子。
躺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胸前,右肩有清晰的狼头印记。
面容……和她一模一样。
是阿木必死的“原身”。
或者说,是那颗被封印了三千年的“心脏”正在具现化。
而她(林昼)正在坠向那个自己。
坠向三千年前的、被封印的、等待归来的——
另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