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狐仆集结,暗流涌动
第16章:狐仆集结,暗流涌动 (第2/2页)小六捧着东西傻乐:“我就知道姐姐最好!”
她笑着揉了把他的乱发:“行了,别贫。今晚子时,我要见他们。”
“所有人?”小六睁大眼。
“不,是能来的。”她走进屋里,关上门,声音低了几分,“我要知道宫里那味香是从哪儿流出来的,谁在夜里送,送去哪儿。还要查清张辅家的私仓在不在城北老粮道街,赵全最近有没有私下见北狄来的商人。”
小六挠头:“这么多事……咱们这些人够用吗?”
“够不够,得用了才知道。”她坐到妆台前,取下发簪,长发披下,“我们不是要打仗,是要织一张网。蜘蛛不靠力气吃虫,靠的是位置和耐心。”
小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要不要我也去盯一会儿西苑?”
“不用。”她摇头,“你现在去厨房,让他们把今晚的饭菜准备得丰盛些,多炖两锅肉,蒸三十个馒头,再烫一坛米酒。别问为什么,就说我说的,今夜有贵客来。”
小六应声要走,她又叫住他:“对了,顺便去看看井边那筐菊花,晒得怎么样了。”
小六回头:“不是昨天就晒好了吗?”
“再看看。”她淡淡道,“有时候看着干了,里头还潮着呢。”
小六挠挠头,跑了出去。
云璃独自坐在镜前,手指慢慢抚过眼尾。那层脂粉之下,妖纹隐隐发热——这是同类靠近的感应。
她知道,他们正在赶来。
有的从河上乘夜舟而来,有的翻墙潜入城内,有的扮作商队脚夫混进南门。他们身份各异,修为参差,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曾被人类所伤,被世道所弃,唯有在她这里,得过一口饭,一场庇护,一句“你也是条命”。
所以她一声令下,他们便来了。
傍晚时分,第一道消息到了。
是码头那个补网的汉子派孩子送来的纸条,字歪歪扭扭:“渔汛异常,夜间捕不到虾,却捞上来三具穿官靴的浮尸,已沉塘处理。”
云璃看完,把纸条搓成团,扔进烛火里烧了。
接着是驿站少年的密报:“驿马今日少了一匹,登记簿被涂改,疑似有人冒领兵部火牌出城。”
然后是当铺暗格里的信号:“午时三刻,赵全家仆来当一对翡翠镯,成色极好,掌柜记下了编号,现藏于后库铁匣。”
一条条消息如细流汇入池塘,无声无息,却逐渐成势。
天黑前,铁匠铺派人来了,只说了一句:“炉塌了。”
云璃立刻明白——有人在中途断了炭源,或是收了好处故意熄火。这说明,她布的局已被察觉,有人开始动手干扰。
她冷笑一声,吩咐小六:“去把后院柴房打开,点三盏灯笼,门虚掩着。再搬张桌子出来,摆上茶水瓜果,别让人看出是等客的样子。”
小六忙活去了。
入夜后,风渐起。
第一个到的是个戴斗笠的老渔夫,进门也不说话,往桌边一坐,端起茶就喝。
第二个是个瘸腿少年,背着个药箱,进门先拜:“银霜姑娘,我娘当年难产,是您用妖力吊住一口气,我才活下来。今日召我,但凭驱使。”
第三个是个胖厨娘,抹着汗进来:“姑娘别嫌我来得晚,我得等东家睡熟才敢溜。您去年救我儿子那回,我就说过,这条命是您的。”
第四个是驿站马夫,一身尘土:“姑娘,我骑了六十里夜路才到,路上换了三匹马。您要的情报,我都记在这张纸上。”
第五个是当铺伙计,递上一把钥匙:“铁匣第三层,那对镯子还在。”
第六个是城南乞丐头子,穿着破袄,却腰板笔直:“我手下三十个叫花子,眼睛耳朵都好使。您一句话,他们随时能钻进哪家墙根底下听动静。”
第七个来得最晚,是个哑巴绣娘,进门后跪下,双手呈上一幅未完工的绣品——是一幅皇宫夜景图,西苑一角,烟囱冒着异样青烟,窗纸上映出两人剪影,一人持扇,一人捧香盒。
云璃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都坐下吧,别拘着。今夜请大家来,不是为了听恩情,也不是要你们豁出命去。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愿不愿意,一起看清这城里到底藏着多少鬼?”
众人沉默片刻,老渔夫开口:“姑娘,我们这些人都不是什么英雄豪杰,有的偷过东西,有的骗过人,还有的手上沾过血。可您从来没嫌弃过我们,给了饭吃,给了地方躲,连官差追捕都帮我们遮掩。这份情,不说报,也不能装瞎。”
厨娘抹了把泪:“我愿意。只要您一句话,明儿我就去张辅家当差的酒楼里做饭,看他吃不吃得出我锅里多放的一勺盐。”
马夫拍桌:“我也愿意!我认得北狄商队的暗语,要是需要混进去探消息,我去!”
乞丐头子嘿嘿一笑:“咱们要的就是悄无声息。您放心,城里的老鼠比人多,它们走的路,我们也走得。”
云璃看着他们,一个个面孔粗糙,衣着寒酸,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要带你们去拼命。我是要让那些以为我们只是蝼蚁的人知道——狐狸就算只剩一条尾巴,也能唤来一群豺狼替它开道。”
众人哄笑起来。
小六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差点跳起来喊“姐姐威武”,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她站起身,从妆台取出那只狐尾玉簪,往空中一抛。簪子旋转着落下,插入桌面,竟化作一根细长银针,针尖朝天,微微颤动。
“以我血脉为引,诸位若有意共行此事,便滴血入地,绕针三圈。”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不必立誓,不必磕头,只问一句——你们信我吗?”
老渔夫第一个割破手指,血滴落地,绕针一圈。
接着是厨娘、马夫、乞丐头子……
一个个上前,动作或笨拙或利落,但没有一个人犹豫。
当最后一滴血融入泥土,银针突然嗡鸣一声,腾起一缕淡金色光丝,如蛛网般扩散开来,连接每个人脚下。
契约已成。
云璃收回玉簪,轻声道:“好。从今夜起,你们不再是我施舍过的可怜虫,也不是任人踩踏的泥巴。你们是‘狐影’——我的眼,我的耳,我的爪牙。”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而且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从来不吃素。”
众人又是一阵低笑,气氛悄然变了。
不再是乞怜与报恩,而是一场暗流涌动的联手。
子时过后,众人陆续离去,各归其位,不留痕迹。
小六收拾完残局,跑到云璃房门口,压低声音:“姐姐,全都走了,没人发现。对了,西苑那边……刚传来消息,今晚又有香盒送出,目的地不明。”
云璃靠在窗边,望着天上半轮月亮,轻轻“嗯”了一声。
她从袖中取出那张燕无咎留下的纸条,再次展开,指尖摩挲着那个“我”字。
“三短两长……是你来了……”她低声念着,像是回应昨夜梦中的呢喃。
然后她把纸条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窗外风停了,院子里只剩下灯笼摇晃的影子。
她转身吹灭蜡烛,在黑暗中轻声道:
“现在,轮到我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