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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恐怖

第15章,恐怖 (第1/2页)

陈墨的呼吸几乎停止。
  
  那张“肥胖人脸”牌静静地竖立在对面空椅上,替代了原本的玩家。紫黑色的嘴唇无声翕动,空洞的眼眶缓缓扫过牌桌,最终定格在陈墨脸上——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陈墨皮肤生疼,混合着无边的怨毒和凝固的恐惧。
  
  这不是简单的死亡,而是彻底被“牌桌”吸收、转化,成为游戏永续的一部分,成为新的“规则承载物”和“玩家”。陈墨胃里翻江倒海,更深的寒意冻结了他的骨髓。他明白了,所谓的“支付代价”,远比死亡更残酷。
  
  “洗牌完成,请切牌。”叠加的机械声再次响起,冷漠如初。
  
  牌墙已重新垒好,在四人(现在是三个活物加一张“牌”)面前沉默矗立。代表庄家的红灯在瘦高年轻人(南家)面前稳定亮着。
  
  瘦高年轻人伸出苍白的手指,在牌墙中间某个位置轻轻一拨,完成切牌。他的动作精准而机械,镜片后的目光没有看向对面那张新出现的“胖人脸牌”,仿佛那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牌具。
  
  老妇人用涂着猩红蔻丹的指甲,也在自己面前的牌墙上点了一下。轮到陈墨,他僵硬地模仿着,手指碰触到冰冷的牌背,那股熟悉的尸体寒意再次传来。最后,“胖人脸牌”前方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代表它完成了切牌。
  
  “庄家,掷骰。”
  
  瘦高年轻人抓起那对冰寒的骰子,随意一掷。骰子在桌上弹跳,定格:四点,六点,总和十点。
  
  “十点,切。”机械声宣布。
  
  按照规则,从庄家(南家)面前的牌墙右侧开始数,数过十墩,从第十一墩开始取牌。取牌顺序依旧是逆时针。
  
  陈墨努力集中精神,观察着这一轮的取牌过程。瘦高年轻人首先取牌,接着是西家(那张胖人脸牌),只见那张牌前方的空气泛起涟漪,两墩牌自动飞起,落在“它”的面前,整齐叠好。然后是老妇人(北家),最后是陈墨自己。
  
  指尖触碰新摸来的牌,凉意中带着细微的、各不相同的“触感”。一张牌面像是凝结的霜花,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冷;一张则绘着盘旋向下的阶梯,看久了有种眩晕坠落感;还有一张,是无数细小的、正在闭合的眼睛,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他的手牌再次刷新。依然看不懂,但经过上一局的观察,他至少确认了几点:一、顺子确实需要主题或意象的连贯(如溺毙系列);二、刻子可能是三张相同或高度相关的牌(如瘦高年轻人的阴影刻子、牙齿刻子);三、胡牌需要特定的组合(顺子/刻子共四组加一对雀头);四、那个瘦高年轻人似乎偏好与“虚无”、“褪色”、“消亡”相关的主题;五、放铳的后果是瞬间被吞噬、转化为牌。
  
  而流局……规则只说“全员支付代价”,那恐怕是更无法想象的集体厄运。
  
  必须有人胡牌,但绝不能是自己放铳。陈墨的目标变得异常清晰,却也无比艰难:他需要在完全不懂自己手牌如何组合、也不懂别人要什么牌的情况下,尽量打“安全牌”,并祈祷胡牌发生在别人之间,且不是自己点炮。
  
  “庄家,请出牌。”
  
  瘦高年轻人几乎没有犹豫,摸牌后便打出一张牌——牌面上是一个正在淡去的脚印,仿佛有人走在沙地上,脚印正被风吹散。又是与“消失”相关的意象。
  
  安全轮到西家。“胖人脸牌”前方的空气波动,一张牌从它面前的手牌区浮起,飞入弃牌堆。牌面亮出:一只干瘪的、布满褶皱的囊袋,像是被抽空了内容物。这张牌落下时,陈墨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泄气般的声音。
  
  老妇人摸牌,她枯瘦的手指在新摸的牌面上停留了片刻,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打出了一张牌——一面布满蛛网的破镜子。
  
  又轮到陈墨了。他摸进一张新牌:一个用枯草编织的、即将散开的人形。牌面传来一种脆弱的、即将解体的感觉。
  
  他现在有十三张牌。压力再次聚焦。他看向牌池:淡去的脚印、干瘪囊袋、蛛网破镜。这些似乎都指向“衰败”、“空洞”、“破碎”的主题。自己手上,霜花(冰冷封闭)、盘旋阶梯(迷失坠落)、闭合眼睛(拒绝观看)、枯草人形(脆弱解体)……或许可以尝试归类?
  
  不,还是太模糊。他决定继续保守策略:跟上家(现在是老妇人)打出的牌。老妇人打了“蛛网破镜”,属于“破碎/陈旧”类。自己手上,“闭合眼睛”和“拒绝观看”有点关联?“霜花”是封闭,“枯草人形”是解体……似乎“枯草人形”与“破碎”的关联更直接?它本身就在“解体”。
  
  陈墨犹豫了一下,打出了“枯草人形”。
  
  牌落无事。
  
  瘦高年轻人摸牌,打出一张“褪色的琴键”。
  
  西家“胖人脸牌”打出一张“渗水的账本”,纸页模糊,数字难以辨认。
  
  老妇人摸牌后,这次她停顿的时间稍长,浑浊的眼珠在手牌和牌池间移动,最终打出了一张“生锈的铃铛”,铃铛的图案静止无声。
  
  牌局在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中进行了几巡。陈墨小心翼翼地跟打着看似“安全”的牌,同时拼命记忆所有出现过的牌面,试图在脑海中构建可能的主题分类和危险信号。他注意到瘦高年轻人的出牌依旧紧紧围绕“消逝”类;老妇人的牌则更偏向“陈旧”、“腐朽”、“寂静”;而西家“胖人脸牌”打出的牌,常常带着“痛苦”、“窒息”、“淤积”的感觉,或许与它本身的状态有关。
  
  陈墨自己的手牌在缓慢变化,通过摸牌和打牌,他逐渐换掉了一些感觉特别“扎眼”或难以归类的牌,比如那两张“尖叫人脸”他早早拆开打了出去(幸好无事),现在手里留下的大多是感觉相对“中性”或偏向“静态”、“封闭”的牌。
  
  然而,平静之下潜流暗涌。
  
  “碰。”
  
  瘦高年轻人突然开口,声音干涩。他碰了上家(西家“胖脸牌”)打出的一张“无声的尖叫”(牌面是一个张大到极致的嘴巴,却没有声音波纹)。年轻人亮出自己手中的两张“无声的尖叫”,组成刻子。三张同样扭曲的无声呐喊并列,散发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感。碰牌后,瘦高年轻人打出一张“燃尽的蜡烛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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