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崩溃
第25章,崩溃 (第2/2页)就是现在。
他没有试图去“打出”这张牌,或者将它连接到任何现有的规则结构上。相反,他做了一件看似毫无意义、甚至违反牌局直觉的事——他将自身印记中,那些源自【绝对静逸点】的、高位格的、混乱的规则编码碎片;将他这段时间解析、窃取、领悟到的所有关于牌局底层规则的知识(权重算法、顺序逻辑、概率云扰动、兼容性判定协议……);甚至,将他自身作为“陈墨”这个存在最后的一缕清明意识本身——所有这一切,不再作为操控牌局的“工具”或“力量”,而是作为纯粹的“信息”,作为待定义的“内容”,如同倾尽所有的墨水,决绝地、毫无保留地……“书写”进【未竟之章的空白页】那片虚无的纯白之中!
这不是构筑牌型!这是在用自己的一切,去“定义”这张空白牌!
他在赌。赌这张【未竟之章的空白页】的真正本质,不是一个效果牌,而是一个“规则接口”,一个“定义权限授予器”!赌他能利用自己对底层规则的洞察,将自己那高位格但混乱的碎片、窃取来的规则知识、以及自身独特的存在状态,整合成一个临时的、针对当前牌局规则的“特殊定义协议”!
他“书写”的内容极其复杂,却又在规则层面高度凝练,核心意图只有一点:临时请求牌局规则网络,根据他提供的“信息包”,重新评估并“定义”他此刻的存在状态——不是定义为“待清除的异常临时印记”,也不是定义为“参与者”,而是定义为……“牌局规则网络在当前特定演化阶段,因高位格规则扰动与内部信息熵涨落,所产生的、一段具备自我指涉与演化潜能的‘临时规则冗余自洽模块’”。
简单说,他试图将自己从一个“错误BUG”,通过规则申诉,重新定义为系统在复杂运行时产生的、一个暂时无害且可能具备某种未验证功能的“非标准进程”!
这定义疯狂、取巧,且极度依赖他对规则判定逻辑的精准把握。他必须让自己的“信息包”在规则层面,比瘦高年轻人的“逻辑迷宫”更贴近底层协议,比老妇人的“痛苦循环”更具备内部逻辑自洽性(哪怕这自洽是基于自我指涉和悖论),并且,巧妙地嵌入当前牌局规则流演化到终盘时,理论上允许出现的“不确定态”缝隙之中。
整个“书写”过程,在现实时间中只是一瞬。但在规则层面,却引发了无声的惊雷。
【未竟之章的空白页】那纯白的牌面,骤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光芒!那不是能量的光芒,而是纯粹规则信息剧烈编译、重组时产生的“逻辑辉光”!无数细微的、完全由规则编码构成的“字迹”在空白处疯狂闪现、流淌、湮灭、再生,仿佛有亿万无形的笔在同时书写又擦除。
瘦高年轻人的“蛛网”瞬间过载,镜片上炸开一片刺目的乱码!他闷哼一声,身形剧震,试图解析那光芒中的信息,却感到自己的逻辑思维如同撞上了一堵由悖论和自指构成的叹息之墙,冰冷、光滑、无法理解。他的“逻辑迷宫”牌型在这纯粹规则信息的光芒照射下,竟然显出了一丝“僵硬”和“过于人工”的脆弱感。
老妇人的循环堡垒被这光芒扫过,内部撕扯咀嚼的噪音猛地一滞,仿佛被更高层级的“静默”所震慑。她那充满时间杂音的“势”,在这纯粹规则编译的光芒前,显得污浊而低级。
青铜灯——一直平稳燃烧的青铜灯,火焰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不稳定的摇曳!灯身上所有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组合、拆解,发出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嗡鸣!它似乎正在全力处理这个前所未有的“规则定义请求”,评估其合法性、自洽性、以及对牌局整体稳定性的影响。
牌桌周围的光影剧烈扭曲,规则流陷入短暂的混沌。
然后,光芒收敛。
【未竟之章的空白页】消失了。
陈墨所在的节点,那原本模糊的“临时异常印记”,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在牌桌规则网络的背景中,多出了一段极其复杂、不断自我微调、闪烁着冷冽微光的“规则织锦”。它不像瘦高年轻人的“迷宫”那样咄咄逼人,也不像老妇人的“循环”那样痛苦扭曲。它静静地存在着,与牌局规则网络部分交融,部分独立,像一段新生的、拥有自己独特频率的规则和弦,既在系统内,又似乎隐隐超脱于当前牌局的胜负逻辑之外。
青铜灯的火焰慢慢稳定下来,恢复了平稳燃烧。但符文流转的模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对那段新生的“规则织锦”投去了“注视”,但那注视中,“清理”的优先级似乎在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观察”、“记录”乃至一丝极淡的“容纳”意味。
瘦高年轻人脸色苍白,他死死盯着那段“规则织锦”,又看向青铜灯,最后目光扫过自己近乎完成的“逻辑迷宫”。他明白了。他赢得了牌局吗?从传统意义上,他的牌型最完整,他的“势”最稳固。但他“清除”目标的企图彻底失败了。那个“异常”,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触及规则本质的方式,跳出了棋盘,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游戏的部分规则环境。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推了推眼镜,黑暗漩涡缓缓平息,归于深不可测的平静。他不再看老妇人,也不再试图攻击。他伸手,轻轻拂过自己面前的牌型,那“逻辑迷宫”悄然收敛光芒,变得古朴而沉默。他选择了“终局”,以现有姿态,接受牌局判定。
老妇人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她的循环堡垒还在,痛苦还在,但她感觉到,青铜灯对她的“注视”压力,似乎随着那段“规则织锦”的出现,被分散了,或者说,判定标准发生了她无法理解的偏移。她像是一个在刑场上突然被遗忘的囚犯,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地维持着自己扭曲的牌型,呆立原地。
青铜灯的光芒,均匀地洒落在牌桌和三个“存在”之上。
没有胜利的宣告,没有失败的抹除。
只有规则的嗡鸣渐渐平息,牌桌的光影缓缓固化。
瘦高年轻人和他的“逻辑迷宫”,如同一个完成了精密计算的沉默雕像,被留在了牌桌的一侧。
老妇人和她那座永恒自我咀嚼的痛苦堡垒,被留在了另一侧,如同一个未被清理的、怪异的景观。
而陈墨所化的那段“规则织锦”,则幽幽闪烁着,如同烙印在牌局规则背景中的一个独特签名,一个由绝境智慧、高位格碎片与窃取来的规则知识共同编织的……诡异幸存印记。
牌局,以一种无人真正“获胜”,却也无人被“清除”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又诡异重建的方式,结束了。
青铜灯的光芒渐渐黯淡,牌桌连同其上的存在,开始缓缓淡出这片意识的空间。
瘦高年轻人最后看了一眼那段“规则织锦”,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片纯粹的、冰冷的求知欲。
老妇人发出一声不知是哭是笑的呜咽,沉入了她那无尽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