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善意
第29章,善意 (第2/2页)陈墨僵立在原地,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赌对了?
恐怖联盟,或者说,至少是这个节点的控制者,真的对他表现出了某种意义上的“善意”——或者说,是基于其自身逻辑的“非敌对处理”。他被识别为“观测对象”,甚至被赋予了某种“潜在价值”,因此获得了暂时的安全通行(或者说,不被清除)许可。而最后那句“警告”,听起来竟然像是一种……提示?
这“善意”冰冷、机械、充满高高在上的审视感,如同人类实验室里对特殊小白鼠的标记与暂时保留,绝非温情。但比起立刻被吞噬或撕碎,这已是天壤之别。
他没有犹豫,立刻依循那“警告”中的建议,缓缓地、极其谨慎地向后退去,每一步都确保不引起周围粘腻黑暗的额外反应。当他彻底退出仓库大门,重新站在相对“正常”的废弃厂区夜色中时,那粘腻黑暗的侵蚀感和深处的恶意注视,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虽然依旧能感知到,却不再具有直接的威胁性。
夜风拂过,带着夏夜的微热和垃圾的酸腐气,此刻却显得无比清新。陈墨靠在残垣上,大口喘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恐怖联盟的“善意”,证实了他的一些猜测:
1.他这种从“赌局”中生还并引发自主规则扰动的个体,对他们而言是特殊的,是“观测”和“研究”的对象,而不仅仅是需要清除的病毒或敌人。
2.他们对他的“兴趣”可能源于他身上的“扰动潜力”,这或许与他能在牌局中“书写”自身规则有关。
3.他们似乎有某种秩序或层级,至少在这个节点,表现出的是克制、程序化的应对,而非无差别的疯狂。
4.他们也在意“现实锚点的稳定”,避免过度直接的交互引发不可控的后果。这或许是他们行动往往隐蔽、间接的原因之一。
而那个血腥命案……很可能就是一次“非正常”的交互,可能是某个更疯狂、更低级的下属或被污染者所为,其残留的连接指向了这个被联盟控制的“缓冲节点”。这个节点负责处理(或扩散?)那种污浊规则,并可能通往更深层的黑暗领域。
陈墨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仓库入口,那里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但已不再对他开放。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能力,深入探索无异于痴人说梦。今晚的收获已经远超预期——他确认了自身在恐怖联盟眼中的特殊“身份”,窥见了对方运作的一角,更重要的是,暂时获得了一道不知能持续多久的“护身符”。
但这也意味着,他正式进入了某个“观测列表”,未来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某些存在的注视之下。这种被当成实验品或潜在资产的感觉,并不比被直接追杀好受多少。
他必须更快地成长,更快地理解并掌握自身的力量。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真正掌控命运,而不是依赖强敌那冰冷而不可靠的“善意”。
远处,警笛声似乎渐渐平息,但城市夜晚的喧嚣依然隐隐传来。陈墨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废弃厂区和深处的黑暗仓库,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错综复杂的小巷阴影之中,向着出租屋的方向返回。
他的路还很长,而夜晚,也还远未结束。但至少在这个晚上,他从猎物的绝境中,窥见了一丝并非全然绝望的、冷酷而诡异的“生机”。这生机如同刀锋上的舞蹈,危险至极,却也让他有了继续周旋、乃至反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