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吊坠显踪,遗言破缄
第九章 吊坠显踪,遗言破缄 (第1/2页)冬至后二日清晨七点,市一院住院部的走廊依旧被消毒水的冷意包裹,窗外的天是铅灰色的,冬至后的寒风卷着残雪拍打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重症监护室门外的长椅上,江成屹的身影愈发孤寂。
他的肩膀缠着厚厚的纱布,渗着淡淡的血痕,昨夜提审文彬到凌晨,又守在喻正的病房外一夜未眠,眼底的红血丝爬满眼尾,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死死盯着重症监护室的门——喻正虽脱离生命危险,却始终陷入浅度昏迷,偶尔有肢体异动,嘴里呢喃着零碎的字句,成了眼下唯一能触碰幕后隐情的缺口。
陆嫣端着两杯热粥从食堂走来,看到他一动不动的模样,轻声叹了口气,将粥放在他手边:“先吃点东西,你伤口还在渗血,再熬下去身体会垮的。文彬已经认罪,集资款挪用、故意伤人、恐吓的证据链基本完整,就算喻正暂时不醒,也能定案。”
江成屹缓缓转头,眼底的疲惫被警惕取代,他拿起粥却没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文彬的供词有漏洞。他说集资款全是自己挥霍,可账本显示有三笔大额资金流向不明账户,他拒不交代;毒药来源只说是黑市零散购买,没有具体渠道;还有玉佩的事,他说只是觉得是邓家祖传物件值钱才抢,可语气闪躲,显然没说实话——这些都太刻意了,像是有人提前教他怎么遮掩。”
陆嫣握着粥碗的手一顿,瞬间明白他的顾虑:“你的意思是,文彬背后还有人?他只是替人顶罪?”
“大概率是。”江成屹点头,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完整玉佩,玉佩上的冬至符号硌着掌心,“文彬刚接手冬至祠修缮时才十八岁,一个高中生哪有能力牵头大额集资、还能抹平后续所有痕迹?背后一定有长辈撑腰,而且是对他有绝对掌控力的人,八年前能帮他篡改档案,这些年还能帮他把文创公司做起来,绝非普通人。”
两人正说着,重症监护室的护士匆匆走出,神色急切:“江队长,陆医生,喻正病人有异动!嘴里一直念叨‘吊坠’‘冬至’‘老爷子’,还挣扎着想抓脖子上的东西,你们快进来看看!”
江成屹立刻起身,不顾肩膀的剧痛,跟着护士冲进病房。喻正躺在床上,眉头紧锁,脸色依旧惨白,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嘴唇不停开合,声音微弱却清晰:“吊坠……祭台吊坠……不是文彬本意……老爷子逼的……要杀我……”
他的手死死攥着脖颈处的衣领,像是那里原本戴着什么,江成屹快步上前,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掌心空无一物,却在他的指甲缝里找到一点细碎的金色粉末——是金属氧化后的痕迹,和文彬那枚冬至吊坠的材质完全一致。
“护士,立刻取他指甲缝里的粉末送检,比对文彬那枚吊坠的金属成分!”江成屹沉声吩咐,又凑近喻正耳边,“喻正,哪个老爷子?吊坠藏着什么?是不是和冬至祠祭祀有关?”
喻正的眼皮猛地颤动了一下,嘴里的呢喃愈发急促:“祭祀……文家老爷子……玉佩是幌子……钱在祠堂暗格……”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心电监护仪的曲线瞬间紊乱,警报声尖锐刺耳。
“快!推抢救车!注射镇静剂!”陆嫣立刻切换到医生模式,熟练地配合护士施救,指尖飞快调整输液速度,眼神专注而坚定。江成屹站在一旁,看着混乱的抢救场面,心里瞬间锁定目标——文彬的父亲文国华,那个常年深居简出,却掌控着文家所有产业,也是江城冬至祠宗族祭祀的主事人,八年来从未出现在案件线索里,却处处透着诡异。
抢救持续了半小时,喻正才重新陷入昏迷,心电监护仪恢复平稳。陆嫣摘下口罩,额头上沁着薄汗,轻声对江成屹说:“暂时稳住了,但他颅内有轻微水肿,什么时候能醒还是未知数,刚才的呢喃是潜意识里的线索,可信度极高,文家老爷子大概率就是幕后推手。”
江成屹点头,走出病房时正好遇上小林,他手里拿着检测报告和资金流向明细,脸色凝重:“江队,文彬账户里那三笔不明资金,查到最终流向了!全进了文国华掌控的冬至祠宗族账户,名义上是祠堂修缮款,实则被他私自划转;而且八年前邓蔓落水当天,文国华的车确实出现在平江里护城河边,只是当时他以‘巡查宗族产业’为由报备,没人往案件上联想!”
文国华!果然是他!江成屹的眼神骤然锐利,所有疑点瞬间串联——文彬只是文国华的棋子,八年前以冬至祠修缮为名号召校园集资,实则挪用款项填补宗族账户亏空,抢夺邓家玉佩则是因为玉佩是开启祠堂暗格的钥匙,里面藏着宗族财产账目,邓蔓发现真相后,文国华指使文彬和喻正灭口,事后篡改档案、抹平痕迹;八年后文彬暴露,他又暗中操控,让文彬扛下所有罪行。
“立刻调查文国华!查他对冬至祠的实际掌控权、宗族账户的资金流水,重点核査八年前邓蔓案案发时的行踪细节,务必找到他涉案的直接证据!”江成屹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肩膀的伤口因情绪激动传来阵阵剧痛,他却浑然不觉。
陆嫣见状,不由分说拉着他去了换药室,强行给他重新换药:“你能不能先顾着自己?伤口都裂开了!文国华跑不了,我们有的是时间查,可你要是垮了,谁来带队追真相?”
她的语气带着嗔怪,指尖却格外轻柔,小心翼翼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江成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泛起一阵暖意,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轻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流露脆弱,陆嫣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他,眼底的担忧化作柔和:“八年前你就总这样,查案起来什么都不顾。那时候你刚接手邓蔓的案子,为了核对河边的脚印线索,连续熬了三天,发烧到39度还硬撑着去现场,最后还是我和邓蔓把你拽去的校医室。”
这话瞬间勾起江成屹的回忆,校园闪回的画面汹涌而来——高三那年冬天,邓蔓刚出事,他顶着老队长“尽快结案”的压力,没日没夜排查线索,最终晕倒在护城河边。是陆嫣和邓蔓的父母找到他,邓蔓生前的围巾裹在他身上,陆嫣蹲在一旁给他敷冷毛巾,一边哭一边骂他“不爱惜自己”,可转头又把温热的姜茶递到他手里。那时候的他们,没有隔阂,没有猜忌,满心都是对邓蔓的牵挂,对真相的执着。
“那时候总觉得,只要我多查一点,就能早点给你和邓蔓一个交代,就不会让你那么委屈。”江成屹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言说的怅惘,“可最后还是让你失望了。”
“没有失望,只是那时候太年轻,不懂你的难处。”陆嫣摇摇头,换好陆嫣摇摇头,换好药后轻轻系好纱布,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开口,“江成屹,有件事我瞒了你八年,今天必须告诉你——邓蔓去世前一天,给我打过最后一通电话,那是她的遗言,我一直没敢说。”
江成屹的身体猛地一僵,转头死死盯着她,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急切,声音都在发颤:“遗言是什么?她都说了什么?为什么之前不说?”
“那天是冬至前夜,大概晚上十点,邓蔓偷偷给我打电话,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还带着哭腔,说她被文彬和喻正堵在平江里的小巷里,旁边还有个陌生的中年男人。”陆嫣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她说那个男人让她交出玉佩和偷偷抄录的集资款明细,还说‘文家的事轮不到外人管,冬至前不把东西交出来,就别想活’。我让她赶紧跑,去警局找你,她却说跑不掉了,男人已经抓住她的胳膊,最后她只说了一句‘不是文彬要杀我,是他背后的人,帮我告诉成屹,冬至祠的祭祀藏着账目秘密’,电话就被粗暴挂断了。”
“我当时吓得浑身发冷,想立刻给你打电话,可又怕文彬他们盯着我,我要是出事,就没人给邓蔓传遗言了。”陆嫣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纱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满是自责,“第二天一早,就传来邓蔓落水的消息,我疯了一样去警局找你,想告诉你遗言,可你当时拿着尸检报告,反复跟我说‘证据显示是意外’,我又急又气,和你大吵一架,赌气把遗言咽了回去,这一瞒,就是八年。”
不是文彬本意,是他背后的人!冬至祠祭祀藏着账目秘密!
邓蔓的遗言,彻底印证了江成屹的猜测!文国华才是幕后真凶,冬至祭祀从来不是单纯的宗族仪式,而是掩盖他挪用集资款、私吞宗族财产的幌子,玉佩是开启暗格查账的钥匙,邓蔓不仅发现了集资骗局,还摸清了祠堂账目里的猫腻,才招来杀身之祸。
江成屹抬手轻轻握住陆嫣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心疼:“谢谢你告诉我,不怪你,八年前是我太急躁,眼里只有证据链,没好好听你说话,没体会到你的恐惧和无助。要是我当时知道这份遗言,就算顶着压力,也绝不会轻易结案,邓蔓也不会冤死八年。”
八年的隔阂与误解,因这份迟来的遗言彻底破冰。陆嫣靠在他肩头,积压了八年的委屈、自责、思念终于尽数宣泄,哭声不大,却字字揪心。江成屹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他不仅要让文彬伏法,更要揪出幕后的文国华,查清冬至祠的账目秘密,给邓蔓一个完整的交代,也给陆嫣一个迟到八年的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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