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摆宴席
第6章 大摆宴席 (第1/2页)日头西斜,金红色的余晖将苏家村的田野染得如同一片燃烧的火海。
苏秦站在田垄中央,脚下的黑背蝗尸体已经铺了厚厚一层,甚至有些没处下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虫尸特有的腥气,但这味道在此时的村民鼻中,却是世间最令人心安的香火气。
一下午的功夫,他已经清理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受灾麦田。
体内的元气在《聚元决》二层的运转下,虽然还没见底,但也带来了一丝经脉微微胀痛的疲惫感。
“再清两亩就收工。”
苏秦心中盘算着,手中动作未停,指尖淡青色的光晕吞吐不定。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此起彼伏的“咔嚓”咀嚼声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低频振动声,像是无数把细小的锉刀在同时摩擦。
“嗡——”
那声音起初极低,转瞬间便汇聚成如雷的闷响。
田野间原本还在零星啃食麦苗的黑背蝗,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声的号令,同时停止了动作,背后的鞘翅疯狂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
一直守在旁边的苏大山惊呼一声,握着铁锹的手骨节发白。
“少爷小心!虫子要炸窝了!”
李庚大吼一声,他的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抄起一根包着铁皮的木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秦身侧。
其他的乡亲和族老们,虽然脸上写满了对这种未知虫潮的恐惧,但此刻竟无一人后退。
“护住少爷!”
“别让虫子冲撞了文曲星!”
七八个汉子呼啦啦围了上来,有人拿着锄头,有人举着火把,神色紧张到了极点,死死地用血肉之躯挡在苏秦身前。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这漫天遍野的虫子若是发了狂,哪怕是仙师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况苏秦还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苏秦看着这些宽厚却颤抖的背影,眼帘微垂,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但他并没有躲在众人身后。
“让开。”
苏秦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下意识服从的冷静。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挡在面前的苏大山,上前一步。
指尖的青芒暴涨,二级驱虫术蓄势待发。
如果这些虫子真要暴起伤人,他不介意再耗费些元气,来一场大清洗。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苏秦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对劲。
那些振翅而起的黑背蝗,并没有扑向人群,甚至没有扑向那些鲜嫩的麦苗。
它们在半空中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旋风,然后——
调头,向着苏家田地之外的荒野,疯狂逃窜。
那场面极其壮观,如同退潮的海水。
黑压压的一片虫云,争先恐后地越过田埂,越过沟渠。
仿佛这片原本被它们视作饕餮盛宴的麦田,突然变成了择人而噬的修罗场。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
原本密密麻麻趴在麦穗上的黑背蝗,竟是走得干干净净,连一只掉队的都没有。
只剩下满地的虫尸,和还在空中飘荡的几根麦秸。
田垄上一片死寂。
苏大山举着铁锹,保持着劈砍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李庚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跑……跑了?”
不知是谁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真的跑了!虫子跑了!”
“俺娘咧,神了!真是神了!”
“定是被少爷的仙法吓破了胆!”
短暂的错愕后,便是爆发出的震天欢呼。
乡亲们扔下手中的家伙事,有的互相拥抱,有的甚至直接跪在田埂上,冲着苏秦的方向磕头。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神迹。
苏秦站在欢呼的人群中心,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缓缓收起指尖的元气,目光盯着那群蝗虫消失的方向,眼神中没有半分喜色,反而多了一丝凝重。
“爹。”
苏秦看向身旁的苏海。
苏海此刻正把那个黄铜烟袋锅子别回腰间,脸上笑得如同这就九月里炸开的石榴,每一条皱纹里都填满了得意。
“这虫子……跑得蹊跷。”
苏秦沉声道。
“有啥蹊跷的?”
苏海摆摆手,满不在乎地笑道:
“畜生也是欺软怕硬的东西。
你那驱虫术一下扫死一片,杀气那么重,它们又不傻,知道这地界有个惹不起的仙师坐镇,还不赶紧逃命?”
他说着,环视了一圈周围敬畏的乡亲,声音提高了八度:
“这就叫威慑!这黑背蝗虽然只是虫,但也蛮有灵性的,知道咱家出了个真龙,不跑等着被灭族啊?”
苏海这话,虽有几分吹嘘的成分,但在此时此景下,却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周围的乡亲们纷纷附和。
“苏老爷说得对!这就是少爷的威风!”
“连虫子都知道怕,咱们少爷将来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苏秦听着这些话,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他在道院的一级院虽然成绩不算顶尖,但该读的书并没有少读。
《大周物产志·虫部》中有载:黑背蝗,性贪婪,无灵智,食尽方休。
这东西就是纯粹的进食机器,哪怕是刀砍火烧,只要没死绝,剩下的就会继续吃。
什么时候,这种低等害虫也懂得“审时度势”、“集体撤退”了?
除非……这背后有什么更高等的东西在指挥。
或者是,发生了什么变异?
“黑背蝗不属于妖兽。”
苏秦低声喃喃:
“灵智什么时候到了这个地步?”
苏海虽然在笑,但也是个人精,听出了儿子话里的担忧。
他收敛了几分笑意,压低声音道:
“秦儿,你也别多想。这世道,太祖布道天下八百年,元气滋养万物,保不齐哪只虫子吞了点啥天材地宝,开了那一窍,成了精怪。
那带头的开了智,底下的徒子徒孙自然就跟着跑。
妖兽不也是普通兽族一步步晋升上去的吗?
这年头闹蝗灾,里面混杂几个有灵性的,也是常事。”
苏海拍了拍苏秦的肩膀,宽慰道:
“不管咋说,跑了是好事。
有灵性更好,懂得怕,就不敢再轻易卷土重来了。
只要保住了收成,管它是因为啥跑的。”
苏秦看着父亲笃定的神情,又看了看周围满脸劫后余生喜悦的乡亲,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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