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君子之约
第10章 君子之约 (第2/2页)一道道目光投射过来。
苏秦在一级院待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道院每三个月就会招收一批新生。
天赋好的,往往半年甚至三个月就能晋升内舍,离开那个泥潭。
所以,坐在这里的这些人,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师兄师姐”,但实际上论资历,全是他的“后辈”。
“是苏师兄?”
“他也进来了?”
“听说他昨晚双法术突破二级,被胡教习特批的。”
窃窃私语声中,不少人对着苏秦点头致意,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修仙界虽然残酷,但也敬重毅力。
一个资质平平的人,能靠着三年的水磨工夫硬生生磨进内舍,这份心性本身就值得尊重。
苏秦也不怯场,微笑着一一回礼,目光扫过全场。
讲台最前方,左手边第一个位置是空着的。
那蒲团看起来比其他的要稍微大一圈,颜色也深一些,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象征意义,也没人敢去坐。
他在中后排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刚把行囊放下,旁边便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说今早喜鹊在叫,原来是苏兄来了。”
苏秦转头,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青年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这青年面容清俊,眉宇间透着一股豪爽之气,坐姿也不像旁人那般端正,而是有些随意地斜倚着凭几。
徐子训。
苏秦认得他。
这是这里唯一一个和他同期的“老人”。
只不过徐子训并非天赋不行,而是家世显赫,性格又是个乐天派,在一级院多玩了一年,觉得没意思了才考进内舍。
两人之前虽然认识,但也仅限于见面点头之交,并没有什么深交。
“徐兄。”
苏秦拱手行礼。
徐子训摆摆手,目光却落在了苏秦怀里露出的一角紫檀木盒上,眼睛微微一亮:
“那是……巧手张的紫檀骨牌?”
他是识货的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这成色,是定制款吧?没想到苏兄平日里看着是个闷葫芦,私底下也是个雅人,好这一口?”
苏秦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盒子,心中暗道这王虎的“宝贝”倒是成了个不错的破冰物。
他笑了笑,顺水推舟道:
“受人之托,代为保管罢了。不过闲暇时,倒也能摸两把。”
“那是极好!”
徐子训也是个自来熟,一听有共同爱好,顿时来了兴致,身子往苏秦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这内舍里啊,一个个都跟苦行僧似的,无趣得很。
改日若有闲暇,去我那‘听涛阁’坐坐,咱俩切磋两把?”
借着这个由头,两人迅速熟络了起来。
徐子训虽然出身世家,但没什么架子,言语间颇为大气。
聊了几句闲话,徐子训收敛了几分笑意,指了指前方的讲台,低声道:
“苏兄,你今日来得正是时候。
胡教习今日要讲的课,名为《藏经阁法术衍化论》。
这可是每个月只有一次的大课,若是错过了,那可是大损失。”
“《法术衍化论》?”
苏秦心中一动,虚心求教:
“愿闻其详,这课有何讲究?”
徐子训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便耐心地解释道:
“苏兄你也知道,咱们在一级院,教习只教《行云》、《唤雨》、《驱虫》这三门必修课。
这三门是基础,是吃饭的家伙。
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光靠这三板斧,你想把责任田打理到‘甲上’?
想在二级院的考核中脱颖而出?难如登天!”
“道院的藏经阁里,藏着无数前人留下的手札和法术残篇。
只要有足够的悟性,就能从中悟出各种各样的‘辅助民生术’。”
徐子训掰着手指头数道:
“比如《松土术》,一道法决下去,板结的土地瞬间疏松透气,比你扛着锄头挖三天都管用;
比如《肥地术》,能汇聚地气,让贫瘠的土地堪比良田;
还有《除草术》、《催生术》……这些虽然都属于不入流的民生小术,但在农事上,个个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效用。”
说到这里,徐子训叹了口气,指了指周围的同窗:
“你看这一屋子的人,哪个不是身怀绝技?
这年头,内卷得厉害。
别人都拿着《除草术》去清理杂草,你还在那哼哧哼哧地手拔;
别人用《肥地术》养地,你还在那挑大粪。
这产量和品质,怎么比?
考核的时候,你的灵谷颗粒干瘪,人家的饱满如珠玉,你说教习选谁?”
苏秦听得暗暗点头。
这道理放在前世也是通用的,掌握核心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只靠蛮力和基础技能,只能混个温饱,想要出人头地,确实得有“绝活”。
“虽然道院规定,只要有一门法术达到二级,就有资格参加考核。”
徐子训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残酷的现实感:
“但这听雨轩里,人人都有二级法术,人人都有二级《聚元决》。
可每年能真正拿到推荐信,顺利升入二级院的,一个班里,不过寥寥数人罢了。
这多出来的几门手艺,往往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苏秦恍然大悟,对着徐子训拱手一礼,诚挚道:
“多谢徐兄解惑,若非徐兄提点,我今日恐怕还是一头雾水。”
“哎,客气什么。”
徐子训摆摆手,笑道:“咱们是同期,又都好那一口叶子牌,自当互相照应。
待会儿好好听,这胡老头虽然脾气臭,但在法术推演上,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就在这时,门外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铃”声。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众人瞬间噤声,正襟危坐。
那一袭熟悉的墨色长袍,伴随着淡淡的水墨气息,出现在了门口。
胡教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