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四桩旧事 一语诛心
第142章: 四桩旧事 一语诛心 (第1/2页)病房的夜,静得只剩下心电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还有病床上的人睡梦中也压抑着的、因伤口剧痛而起的闷哼。
心玥守在病床边,整整一夜没合眼。
傍晚医生重新处理崩裂的伤口时,这个在外人面前顶天立地的男人,全程咬着牙没吭一声,只有额头上滚滚而下的冷汗,和死死攥紧床单、指节泛白的手,泄露了他有多痛。等医生走后,他把自己蜷缩起来,背对着她,哪怕陷入昏睡,眉头也依旧拧成一团,没受伤的右手,还下意识地护着那只被厚纱布层层包裹的左臂,嘴里无意识地念着“念念别怕”“爸爸在”。
那句白天脱口而出的“我就是个废物”,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反反复复扎在心玥心上,疼得她整夜都喘不过气。
她比谁都清楚,他垮的从来不是一只受伤的胳膊,是他从十几岁起就攥在手里、安身立命的底气,是他拼了命想护住这个家的执念。而把他逼到这个地步的始作俑者,到现在还在看守所里死不认罪,还在叫嚣着自己是受害者,还妄图把自己做下的所有恶事,全都推到别人身上。
天快亮的时候,心玥俯下身,在他汗湿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指尖拂过他紧蹙的眉头,眼底翻涌着心疼,最后尽数凝成了冰冷的坚定。她拿出手机,走到病房外,给林尧打了个电话。
“尧尧,能不能麻烦你早上过来一趟,帮我照看一下他和念念。”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却没有半分犹豫,“我要去一趟看守所,我要去见那个人,替他,把这笔账算清楚。”
电话那头的林尧愣了一下,立刻应声:“好,我马上就过去。玥玥你别冲动,那个人疯得很,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有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我不冲动。”心玥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熟睡的人,语气冷得像寒潭,“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她欠的,不是她嘴硬就能赖掉的。”
挂了电话,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心玥用冷水拍了拍脸,压下眼底的红血丝,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衣服,等林尧带着熬好的粥和换洗衣物赶到,她又俯身跟还没醒的人轻声说了句“我很快回来”,才转身走出医院,驱车直奔看守所。
她今天来,不是来争吵哭诉的,是来替她的丈夫,讨回所有被亏欠的公道,是来让这个作恶多端的女人,亲口认下自己犯下的所有罪孽。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空气里都带着冰冷压抑的气息。女人被民警带进来的时候,脸上没有半分身陷囹圄的惶恐,反而带着一脸轻慢又恶毒的嘲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听筒,上下打量着玻璃对面的心玥,张口就是带着羞辱的挑衅。
“哟,这不是他的心肝宝贝吗?怎么,他那只手废了,成了个连锅都端不起来的废人,你守着个废物过不下去了,来求我?我告诉你,我没罪,警察早晚得放我出去,倒是你,现在哭着来求我,晚了!”
她嗤笑一声,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里的恶意更浓,字字句句都往人最痛的地方戳:“说起来,你也不过是捡了我不要的男人,当年要不是我嫌他穷,没本事,哪轮得到你现在当老板娘?现在他成了个废人,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说不定啊,你早晚也得跟我当年一样,卷着钱跑了!”
女人越说越得意,笃定了心玥会像她预想的那样,气急败坏、歇斯底里,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心玥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怒色,甚至在她这番恶毒的挑衅说完后,还轻轻扯了扯嘴角,不怒反笑。
那笑意半分没达眼底,冷得像深秋的寒霜,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直直地刺向她,让她下意识地心头一紧。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更不是来求你的。”心玥拿起听筒,声音平稳清淡,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清晰,带着千钧之力,“我就是来给你讲四个故事。”
对面的女人立刻皱紧了眉,满脸的不屑与不耐烦,扯着嗓子反问:“你讲什么故事?你闲着没事干吗?”
心玥闻言,非但没怒,反而轻轻扯了扯嘴角,笑意里裹着化不开的冷意和极致的嘲讽,语气依旧云淡风轻,像在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闲话家常:“没事,我就是打发时间,过来给你讲讲故事,免得你在里面待着无聊,没什么乐子可寻。”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直直锁在对面的人脸上,不等她再出声反驳,就顺着话头,一字一句地说了下去,语气从始至终都平稳,却层层递进,像一把把精准的刀,狠狠扎进对方最心虚的地方。
第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男孩,学艺多年终于学成归来,满心欢喜地想凭着一身手艺,在人间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也是在这个时候,他遇见了一个女孩,他以为,这个女孩会是陪他度过余生的人,于是掏心掏肺地对她好,把自己挣来的每一分钱,都捧到了女孩面前,满心欢喜地规划着两人的未来。”
“他们很快迎来了第一个孩子,可孩子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被女孩亲手用藏红花打掉了。孩子没了的那天晚上,男孩连夜从外地赶回来,抱着空荡荡的婴儿房,哭了整整一整晚,眼睛都哭肿了,几乎要熬垮了自己。可那个亲手打掉孩子的女孩,就坐在一旁,从头到尾,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半分心疼都没有,仿佛那个没成型的小生命,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可就算是这样,男孩看着女孩毫无悔意的脸,最后还是咬着牙,选择了原谅。他总觉得,女孩只是一时糊涂,总觉得,他们还能有以后,还能再有属于他们的孩子。”
“后来,他们果然迎来了第二个孩子。男孩把这个孩子视若珍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到这个孩子。孩子健健康康的,从出生起就没受过一点罪,没生过一次病。可孩子的妈妈,在孩子出生才19天的时候,就卷走了家里仅有的所有积蓄,头也不回地跑了。”
“前前后后,她一共这样跑了三次,把男孩的真心,把襁褓里的孩子,一次次扔在原地不管不顾。第二次她回来的时候,没抱过孩子一次,没给孩子喂过一口奶,没待几天就又走了。直到第三次她回来,那天正好是男孩心里最重要的人的生日,她跟男孩说要去洗头,把才三个月大、连翻身都不会的孩子,一个人反锁在了出租屋里,自己慢悠悠地出去了。等她终于晃悠着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呼吸,出了天大的意外。可她对外,甚至对着警察,都一口咬定,是孩子自己翻身捂住了口鼻才没了的,把所有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仿佛那个没了的孩子,跟她没有半分关系。”
听筒里传来女人急促又慌乱的呼吸声,她攥着听筒的手瞬间泛白,嘴唇哆嗦着,之前那副嚣张的模样,瞬间垮了大半。她想张口反驳,可故事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她当年亲手做下的事,让她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挤不出来。
心玥没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语气不变,继续讲第二个故事。
第二个故事:
“第二个孩子没了之后,男孩的天,彻底塌了。他没了两个孩子,没了曾经掏心掏肺的爱人,连活下去的念想都快没了。那天晚上8点,他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就这么凭着一股麻木到极致的劲,从蓉城一路往老家桑城骑。全程142公里的路,他骑了整整18个小时,从沉沉黑夜骑到烈日当空,直到第二天早上11点多,快接近中午12点的时候,才终于骑到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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