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评委刁难
第439章 评委刁难 (第1/2页)舞台的灯光,比方才演奏时更加明亮、集中,带着一种审判般的灼热。十二位进入决赛的选手依次上台,按照演奏顺序站成一排。叶挽秋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手里提着琴盒,身姿笔直,黑色的连衣裙在聚光灯下显得沉静而肃穆。脸颊上因演出而泛起的红晕已经褪去,只余下些许运动后的潮·热,以及眼底深处难以完全掩饰的、源自另一重压力的苍白。
观众席安静下来,但那种屏息期待的紧绷感,甚至比演奏时更为强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评委席,等待着最终结果的揭晓,也等待着评委们对选手表现的专业点评——这往往是比赛最富戏剧性、也最能体现专业分量的环节。
主持人简短开场后,将话语权交给了评委**,一位在乐坛德高望重、白发苍然的老教授。老教授清了清嗓子,开始逐一点评选手的表现。他的点评专业而犀利,既有对出色处理的褒奖,也不乏对细节瑕疵的指正,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叶挽秋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评委席前方的地板上,看似专注聆听,实则心神早已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努力捕捉着评委对自己前面几位选手的评价,试图从中分析评委的偏好和标准;另一半,则像不受控制的幽灵,不断飘向那越来越近的、深夜十一点的黑暗约定。她能感觉到口袋里手机的重量,即使调成了静音,也仿佛一个冰冷而危险的倒计时器,贴着她的皮肤,无声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技巧纯熟,但音乐表现力稍显单薄,情感层次的推进可以更细腻……”
“……音准无可挑剔,但整体节奏略显仓促,少了些从容的气度……”
评委的点评不疾不徐地进行着,现场的气氛时而因精到点评而响起会意的低语,时而又因尖锐批评而陷入微妙的寂静。叶挽秋前面的几位选手,或面露得色,或神情紧张,或强作镇定。
终于,评委**的目光,落在了叶挽秋身上。全场观众的视线,也随之聚焦。
“下面,是七号选手,叶挽秋。”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透过镜片,打量着舞台上那个身形纤细、气质清冷的女孩。“你选择的曲目,是帕格尼尼《D大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第一乐章。”
叶挽秋的心脏微微缩紧,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迎着评委的目光,微微颔首致意。
“首先,我必须承认,”老教授的声音在寂静的音乐厅里回荡,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你的技巧,非常出色。左手按弦的准确性,右手运弓的力度和控制,快速经过句的清晰度,双音与和弦的干净利落,都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尤其是华彩乐段的演奏,技巧炫耀的成分把握得很好,没有沦为单纯的炫技,而是为音乐服务,这一点,难能可贵。”
听到这里,叶挽秋心下微松,观众席也传来一阵轻微的、赞同的低语。然而,老教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而严肃。
“但是,”这个转折词,让刚刚松弛的气氛瞬间重新绷紧,“我注意到,你在处理某些抒情乐段,特别是第二主题的再现部,以及连接部的几处揉弦时,音色的变化和情感的投入,似乎……有所保留?或者说,不够深入?”
叶挽秋的心微微一沉。
“帕格尼尼的作品,固然以炫目的技巧著称,但绝非没有灵魂的杂耍。”老教授继续道,目光如炬,“他的音乐里,同样蕴含着意大利式的热情、忧伤,甚至一丝玩世不恭的戏谑。你的演奏,技术上无懈可击,框架清晰,结构完整,但在某些需要更深刻情感表达、更细腻音色变化的段落,我感受到的,更多是一种……‘正确’的完成,一种精准的复现,而非发自内心的、独特的诠释和共鸣。你的揉弦,频率稳定,幅度均匀,很‘标准’,但缺乏层次,缺乏随着乐句情感起伏而应有的变化。这让我感觉,你似乎过于关注手指和琴弓的‘技术正确’,而某种程度上,忽略了用‘心’去歌唱。”
这番点评,可谓一针见血,直指核心。它并非否定叶挽秋的技巧,而是在肯定其技术无懈可击的基础上,对其音乐表达的内在深度提出了质疑。在专业领域,这比单纯的技巧批评更为尖锐,也更具份量。因为它触及了一个演奏者最本质的东西——你是否仅仅是一个技术的执行者,还是真正具有艺术个性和情感深度的表达者?
观众席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许多专业听众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显然,评委的点评引起了他们的共鸣或思考。叶挽秋感到脸颊有些发烫,不是羞愧,而是一种被说中心事的、混合着不甘和一丝惶惑的灼热。她无法否认,在准备这首曲子的过程中,尤其是在近期被苏浅的事、秦风的事,以及那该死的“地下城”邀约搅得心神不宁的情况下,她确实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攻克那些艰深的技术难点、确保演奏的精准无误上。对于更深层次的情感挖掘和个性化表达,她不是没有思考,但或许……真的有所欠缺,被内心的焦虑和压力所影响,未能达到最理想的状态。
“当然,”老教授似乎看出了叶挽秋神情的细微变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考虑到你的年龄和比赛压力,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出色。我提出这一点,是希望你能在未来的音乐道路上,不仅打磨技艺,更要不断探索内心,将更丰富、更独特的情感体验,融入你的琴声中。技巧是骨架,情感才是血肉和灵魂。”
叶挽秋深吸一口气,迎着评委的目光,认真而谦逊地点了点头:“谢谢评委老师的指点,我记下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音乐厅里清晰可闻,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然而,评委席上,并非所有人都像老教授这般,虽然尖锐,但出发点是为了提点后辈。坐在老教授左侧不远处,一位约莫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评委,在**点评结束后,微微向前倾身,手指敲了敲面前的话筒。
“**的点评很到位,”他开口,声音有些尖细,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腔调,“不过,我倒是有一点不同的看法,或者说……疑问。”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从叶挽秋身上,转移到了这位评委身上。叶挽秋也看向他,认出这是国内一位颇有名气、但也以“毒舌”和“挑剔”著称的乐评人兼演奏家,姓陈。
陈评委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挑剔,在叶挽秋身上逡巡。“叶挽秋同学,你的演奏,技术层面确实无可指摘。但是,”他刻意顿了顿,似乎很享受这种吸引全场注意的感觉,“我很好奇,你选择帕格尼尼这首协奏曲,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展示你的技术,迎合评委和观众对‘炫技’的期待,还是真正从内心热爱并理解这首作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