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聚军营论战克敌
第229章 聚军营论战克敌 (第2/2页)刘虎问:“将军有何妙计?”
祖昭站起身,走到帐中挂着的舆图前,众人围过来。
“这次寿春之战,我发现一个现象。”祖昭指着图上标注的几个战场,“胡人的重甲骑兵,冲击力强,但转向慢,耐力差。冲一次冲不动,士气就泄了一半。冲三次冲不动,就乱了。”
吴猛点头:“确实。这次咱们的陷阵营在城门口硬扛了羯胡三次冲击,第四次他们就散了。”
祖昭道:“所以野战中,咱们不能硬扛,得让他们的重甲骑兵‘冲不起来’。”
他拿起几支箭,在桌上摆了个阵型。
“设想一下,咱们列阵迎敌。最前面,挖一道浅沟,不用深,一尺就行,但宽,能让马蹄陷进去。沟后面埋铁蒺藜,散着扔,不用多,够扎马掌就行。”
魏璋笑了:“将军这招损。”
祖昭也笑了:“打仗不损,难道请他们喝茶?”
众将哄笑。
“铁蒺藜后面,”祖昭继续摆,“是弩手。郑大,你的弩手分三排,轮射。射马不射人,专射马腿和马胸。胡人的马甲只护前半身,腿和肚子是软的。”
郑大点头:“弩的穿透力够,一百五十步内能穿马甲。”
“弩手后面是长矛手。”祖昭看向马横和魏璜,“你们的步兵,列圆阵或方阵,长矛对外,一层一层。胡人骑兵冲到跟前,速度已经慢了,再被长矛阵一挡,冲不进去。”
马横挠头:“将军,那要是他们下马步战呢?”
“下马更好。”祖昭道,“胡人下了马,重甲穿在身上,走都走不动。那时候魏璋的弓箭手就该发威了,对着他们射面、射脖子、射胳肢窝,哪里没甲射哪里。”
魏璋咧嘴笑道:“这个我在行。”
吴猛追问:“那咱们的骑兵做什么?”
祖昭看着他,正色道:“你们的骑兵,是决胜的关键。等胡人的重甲骑兵被拖住、被射乱,你们从两翼绕过去,冲击他们的侧后。胡人的侧翼和后阵甲薄,甚至没甲,你们的马虽然矮,但冲进去一样能杀。”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骑兵不是用来正面冲阵的,是用来捅刀子的。等敌人被缠住了,你再捅,一刀毙命。”
吴猛抱拳:“末将明白了。”
刘虎思索片刻,道:“将军这个打法,关键是第一步——怎么让胡人的骑兵停下来?浅沟和铁蒺藜能挡住一次,但他们下次会绕开。”
祖昭点头:“刘司马说得对。所以咱们不能只靠一个办法。要多管齐下,比如在战场上预设绊马索、挖陷马坑、用车阵挡路。每种办法用一次,但加起来,就能让他们每次冲锋都吃亏。”
他回到座位上,扫视众将:“打仗没有万能的法子,得根据地形、敌情随时变。我今天说的这些,你们回去琢磨,结合自己带的兵种,想具体怎么练。半个月后,我要看到新战术的演练。”
众将齐声应诺。
刘虎忽然问了一句:“将军,咱们在寿春守住了,但桃豹退回邺城,石虎肯定不甘心。下一次,他要是绕过寿春,直接南下呢?”
帐中安静下来。
祖昭沉默片刻,缓缓道:“石虎这次吃了亏,短期内不会再动。但他不会罢休。下一次,可能不是六万,而是十万、二十万。也可能不打寿春,改打襄阳、扬州。”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每一个将领的脸。
“所以咱们不能只想着守城。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北伐军要做的,是练出一支能在野战中正面击败胡人的军队。到那一天,咱们就不是守寿春了,而是渡淮水、过黄河,打回中原去。”
众将听得热血沸腾,吴猛一拍桌子:“将军说得好!咱们等这一天等了十来年了!”
祖昭摆摆手,笑道:“别急,先把兵练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众将抱拳告退,鱼贯而出。
刘虎最后一个走,走到帐门口又回头,低声问了一句:“将军,那个冷锻新甲,真能造出来?”
祖昭看着他,笃定地说:“能。”
刘虎笑了,大步流星地走了。
帐中只剩下祖昭一人。他坐在案前,拿起方才画的那张阵型图,看了许久。
布幔、陷阵营、车弩、冷锻甲、铁蒺藜、绊马索……这些零碎的东西,单拿出来都不起眼,但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整套克制胡人骑兵的战术。
他想起父亲祖逖临终前说的话:“莫忘北望。”
这四个字,他记了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