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盛京之前
第三百四十四章 盛京之前 (第2/2页)「那我的路呢?」祝歌问。
「你的路,问题是它还没有被完全验证过。」清明官叹气:「你知道方向,知道大致的方法,但你没有走过全程。你不知道那条路在更远的地方会遇到什麽————」
「你不知道那些看起来顺畅的路段,在走过一段距离後会不会变成断崖。你的路,是在修建一座还没有蓝图、只有大致方向的建筑。」
「那你认为,人族现在最需要的是什麽?「祝歌咧嘴,露出笑容:「是需要维持那座正在倾斜的建筑,还是需要修建一座还没有完全成型的建筑?」
清明官一时之间也回答不上来,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太简单了!
肯定是新修!
但这样的话基本上就代表了他同意祝歌的想法了。
於是,清明官沉吟道:「人族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不管是维持旧结构,还是建造新结构,都需要时间。」
「但大争之世不会等人。异族不会等人。时间正在以比我们预想中更快的速度流逝。」
「我们缺的不是方向,不是方法,而是完成那些事所需要的时间。」
确实如此。
若是有充足的时间,完全可以让除夕官和祝歌并存,然後慢慢试错。
直到寻找到真正的适合人族的路。
问题是,没时间!
这是一个悖论!
祝歌不优秀到创立大道,不创立大道就不会开启大争之世,就会有充足的时间。
但他若是不开启大争之世,就不会有足够的底气与除夕官产生冲突并让其他天地官犹豫。
祝歌不出,天地官依旧,时间管够。
祝歌一出,天地官对立,时间紧迫。
「时间?不。」
祝歌最终神情变得平静无比,一双深邃的眸子与清明官对视到一起:「当初的人族有时间吗?当初的圣皇有时间吗?当初的诸子百家有时间吗?」
「没有!」
「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在万全把握之下才踏出第一步,而是在万分勇气之下才踏出第一步!」
「人族在圣皇死後一直暮气沉沉,只靠着苟延残喘能够等来下一个子」吗?不能
的。」
「我们失去了圣皇,但我们依旧有一批人,知道当年的圣皇如何带领人族驱逐异族并且获得了胜利。」
「当年的圣皇,难道是通过苟延残喘来获得胜利吗?不是的。」
「而此时,清明官————」
祝歌神情郑重,眼中满是坚定:「你认为,我的道路与人族更相同,还是除夕官的道路与人族更相同?」
谁的道路?
除夕官一阵恍惚。
作为圣皇的老师,他已经存在了悠久的岁月。
祝歌的问题落在他面前,像一块被放进已经盛满水的容器里的石头。
水面短暂地鼓起,然後开始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直到触及容器的边缘,再以微不可察的幅度折返回来。
层层涟漪。
「你认为,我的道路与人族更相同,还是除夕官的道路与人族更相同?」
清明官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已经被风反覆吹过很多年却始终没有移动位置的树。
他的目光落在祝歌身上,但又像是穿过祝歌,落在更远处那些正在缓慢闪烁的光点上o
良久,他开口了:「圣皇在驾崩之前说过一句话「人族的路,不在盛京,不在太庙,不在史书里。他留下那句话之後,没有再解释过它是什麽意思。我花了很长时间来理解那句话,到现在也依旧在试图理解。」
他说完这段话时,他周围的那些光点正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它们的闪烁频率正在变得更加平稳,像是那片空间的呼吸节奏正在逐渐放缓。
随後,清明官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他没有再多说,侧过身,让开了空间。
「去罢。」
祝歌微微颔首,最後看了一眼那些牌位,然後转身朝来路走去。
那道大门在他身後合拢,他重新站在了太庙前的空地上。
柳尖尖正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坐着。
她没有在来回踱步,只是安静地坐着,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远处那些高耸的楼阁轮廓之间。
听到脚步声,她站起身来,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追问,只是安静地等在一旁。
「走吧。」祝歌脸上露出笑容:「下一关。」
柳尖尖满脸好奇:「刚才清明官都说了些什麽?」
「他说了一些关於路的话。」祝歌感慨:「不管谁,似乎都很看重道路啊!
「不过,路是在走的过程中被确认的,不是在走之前被规划的。」
柳尖尖没有追问那句话的意思。
她只是点了点头,拉起马车,跟在他身後。
前方,雄伟的盛京近在咫尺。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巍峨、壮观、博大、包容。
这是智慧的结晶,人族的瑰宝。
然而就在门前,一个人影矗立。
「入城,缴税。」
惊蛰官站在大门前,负手而立,一脸淡漠。
入城缴税!
祝歌闻言眉头皱起。
很显然,这并不是真的缴税那麽简单。
惊蛰官掌管天下耕种,但圣皇驾崩之後,渐渐演变成了如今的天下税赋。
祝歌很讨厌惊蛰官,因为当初的蓑衣渔夫便是一名惊蛰官。
同时,他也成为过建水城的惊蛰官,只不过没当多久而已。
而如今,惊蛰官再度来到他面前。
「缴税?可以,那你说说,什麽是税?我为何要缴税?」
祝歌淡淡道:「给我个理由,否则你拒绝不了我入城,这座城乃是所有人族共同搭
建,而不是你搭建的,你没有资格拒绝。」
即使眼前之人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他,但他也丝毫不惧。
别说惊蛰官,就算是除夕官亲至,也别想这麽做。
死一个祝歌容易,祝歌死後,天下必定烽火连天。
届时,各地绝对造反。
就是十个天地官也要分裂。
所以,祝歌此时才是最安全的时候。
「税?」
「税,即是人族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