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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天光现,真煞出

165、天光现,真煞出 (第1/2页)

似怨灵此般之物,陈舟修行至今虽不曾亲眼得见,可却也并非是全然不识。
  
  修行入门之後,多多少少都会从道经杂谈中得来些这般知识。
  
  按照诸般典籍所言,此物当是生灵心怀不甘怨念而亡,使得一点魂灵不昧,恋栈於亡故之地,不肯离去。
  
  可若仅仅如此,却也不过是一缕幽魂罢了。
  
  如同无源之水,撑得了三五日的光景便也尽了。
  
  日头一晒,风儿一吹,要不了多久,便会消散无形。
  
  唯有恰巧身亡之地是为极阴地、养屍地之流,地气汇聚、阴煞交互,方才能孕生出真正的怨灵之属。
  
  只是按理来说,此处隐谷里的真煞乃是由日中天光经云雾灵机洗濯所成,分明是阳气汇聚之地。
  
  又怎生成了能孕生怨灵的阴地?
  
  「这其中,怕是另有缘由才是。」
  
  陈舟眉梢微动,心头略起些许疑惑。
  
  不过疑惑归疑惑,真正叫他凝神的,却是那三人言语间所透出的另一桩事。
  
  那怨灵能伤到一位即将筑基的修士,足见其手段不俗。
  
  而能孕养出此般怨灵的阴煞之地,品诣自然也不会太低。
  
  阴阳相生,亦是相依。地气越浓,孕生之物便越是凶厉。
  
  陈舟心底掂量了一番,警惕之意又起了几分。
  
  可旋即,他面上又生出一抹怪异之色。
  
  说来也是巧。
  
  半月之前他在路上听见钟鸣三响、仙光照天,彼时心头还为那位素未谋面的万道友默默道了声恭喜。
  
  只没想到,转眼间便同其在此处生出了一桩不大不小的纠葛。
  
  虽说真正照面的并非那位万道友本人,而是其妻弟一行。
  
  可事到临头,若是自家果真要争这一缕昭华汰金煞,那便少不了要同这几人生出些争执。
  
  世事弄人,果真如此。
  
  不过转念一想。
  
  陈舟唇角微微一勾,又生出几分淡淡的笑意。
  
  看这几人方才入谷之时那般大张旗鼓的样子,怕是还未必能过得了那怨灵一关。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在这几人身前露面?
  
  只消跟在这几人身後,等到这几人先同那怨灵交了手,届时自己便可静观其胜负,以此做出决定。
  
  若是这几人得胜,那纵然他心头有如何顾忌,也需同他们分个高下。
  
  可若是这几人败了……
  
  那便自是省事了。
  
  念头一定,陈舟便也不再多想。
  
  身形一展,玄光内敛,整个人无声无息地从那棵老树後掠出,朝着被云雾笼罩的深谷而去。
  
  就在他入了云雾的一刹那间,陈舟便察觉到了此地的异常。
  
  灵觉如同被一床浸透了水的厚棉被给捂了起来,不消片刻便消磨殆尽,连五尺开外的事物都难以分辨。
  
  更兼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浓雾沉沉压在身上,叫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被无形之物包围的窒息之感。
  
  寻常修士入了此地,怕是连辨明方向都做不到。
  
  陈舟也不强求灵觉外放,只是收敛了一身气机,将玄光蜷成极薄的一层附在体表,既不外溢半分,也不隔绝感知。
  
  随即顺着先前那三人入谷的方位,一步一步缓缓跟了上去。
  
  整个人便如一缕被风吹散的雾气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白茫茫的天地当中。
  
  ……
  
  谷中。
  
  魏姓修士行在最前,左手持着那柄白光内蕴的镇魂铃,右手掐着一道引路的法诀。
  
  身後两人则紧紧跟在左右,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缀在他的身侧。
  
  雾气越走越浓。
  
  到了後来,连相隔三尺的事物都看不真切了。
  
  三人的灵觉外放出去便如同石沉大海,半点回音都听不到。这种诡异的拘束感叫人浑身上下都不由生出几分发毛的感觉。
  
  那矮胖修士先前在谷外时还能嘟囔几句,眼下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只是死死跟在魏姓修士身後,眼睛在四周不住打转,警惕之意溢於言表。
  
  旁边那清瘦修士虽然面色冷峻,可眉宇间的凝重之色也比方才浓了不止一筹。
  
  倒是当先那位魏姓修士,因为手里捏着法器的缘故,胆气尚还算足。
  
  时不时还能开口说上一两句宽慰的话。
  
  「二位莫慌,眼下我等的灵觉虽然受阻,可有这镇魂铃在前,方位却是错不了的。」
  
  他将那铃铛微微一晃,也不以真炁驱动。
  
  便见此铃身上的白光随之扩散了几分,将周遭三尺方圆的浓雾隐隐照得淡了一线。
  
  「按家姐夫所言,那真煞之所就在这谷的最深处,再行个半里地光景便可到了。」
  
  矮胖修士勉强应了一声,可声音里还是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发虚。
  
  「此地…当真叫人发憷。」
  
  清瘦修士在旁低声接了一句。
  
  「魏兄当真有把握对付那般阴灵?」
  
  魏姓修士笑了笑,伸手又将那镇魂铃晃了一晃。
  
  「只要此物在手,便是它有十个胆子也未必敢轻易现身。」
  
  「况且眼下大白天的,正是阳气最盛之时,那等阴秽之物本就要避一避。」
  
  「二位放心便是。」
  
  话虽这般说,可他自家的脚步却也比方才慢了几分。
  
  那双在雾中不住转动的眸子也越发警觉了起来。
  
  如此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三人皆都已是隐隐生了几分不耐。
  
  便在这时。
  
  眼前忽然一亮。
  
  云雾深处似是被什麽东西从上头猛地照破,一线极为澄澈的天光自九重天阙莹莹然垂落而下。
  
  光柱不算太粗,约莫只有两三尺方圆。
  
  可就是这般细细的一线,却也将原本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生生劈开了一道豁口。
  
  从那豁口当中望进去——
  
  便见前方一片空旷处,正有一物萦绕在那线天光的最末梢,倏忽飘悬。
  
  似光,似雾,似气。
  
  通体莹莹然不见实质,却又确确实实存在着。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去看,都能看到内里有无数细密的斑斓光华在缓缓流转。
  
  或金、或紫、或赤、或白,几色相互糅合渗透,便如同有人将一捧最为纯净的天光揉碎了重新塑形而成。
  
  那物事悬在天光之中,仿佛已经在那里等了不知多少岁月。
  
  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魏姓修士的瞳孔猛然一缩,身後那两位修士更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便是那上品真煞?」
  
  矮胖修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都跟着变了调。
  
  「造化玄奇,竟是真有此般之物。」
  
  清瘦修士在一旁低声接了一句,目光死死锁着那一团斑斓光华,眼底深处那点先前还残留的迟疑神色已然消散得一乾二净,化作一抹近乎灼热的渴望。
  
  「魏兄,魏兄此事当真不曾骗我等!」
  
  魏姓修士此刻倒是没有理会两人的恭维。
  
  只是负手而立,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那悬浮的真煞,整个人都隐隐有些痴了。
  
  光是远远地望着,他便已经能感受到从那物事上散溢而出的那一缕极为纯粹的灵机。
  
  清正、温润、广远。
  
  更也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玄妙之意,叫他这般尚未筑基的炼炁修士都不由生出一种心神被涤荡的感觉。
  
  「果然是它。」
  
  魏姓修士低声念了一句。
  
  旋即猛地回过神来,朝着那两人一摆手。
  
  「快随我上前!」
  
  三人也不再迟疑,齐齐朝着那线天光下的空地疾步而去。
  
  可就在他们的身形迈出不过两三步的时候。
  
  那线垂落的天光忽然一顿,旋即如同被什麽无形之手在云层上方迅速拨开了一般,骤然敛去。
  
  下一瞬,那原本被照破的一豁口浓雾又轰然涌了回来,将那一缕真煞重新遮蔽得严严实实。
  
  三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光没了?」
  
  矮胖修士面色一变。
  
  魏姓修士眉头也是一皱,可下一息便强自镇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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