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集训下
第87章 集训下 (第1/2页)集训的最後一天。
研讨室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粉笔灰味。
黑板没有完全擦乾净。
右上角的角落里,还留着昨天下午徐教练讲组合数学时,画出的半个树状图和几行粉笔字迹。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上,早就没有了第一天那种阵营分明的拘谨。
张柏的草稿本封面已经严重卷边,翻看着昨天发下来的一份复印讲义。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蓝双色的批注和箭头。
这是他这几天一点点把那些高维解法拆解,降维,再重新用自己能理解的逻辑组合起来的痕迹。李南白靠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大拇指无意识地按压着瓶身,发出轻微的塑料哢哒林一乾脆把一本厚厚的习题册展开,像个小帐篷一样盖在脸上,靠着椅背补觉。
周凯在低头整理这几天攒下来的资料。
把几张散落的,写满矩阵和方程的草稿纸对摺,小心地夹进一本教材的内页里,然後把文具一样一样收进透明笔袋,拉上拉链。
陈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桌面上很空。
他没有去翻看讲义,也没有整理书包。
只是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视线越过桌面,看着黑板角落里那半个没擦掉的树状图。
听着旁边塑料瓶偶尔发出的哢哒声,安静地坐着,他换了一个姿势,伸手揉了揉有点发酸的脖子。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研讨室的门被推开。
徐教练走了进来,他今天没拿那个硕大的保温杯,腋下也没有夹着试卷。
屋里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林一也把盖在脸上的习题册拿了下来,揉了揉眼睛,张柏拿起笔,准备听教练讲今天的安排。徐教练走到窗边。
他伸手按下了立式空调柜机的电源键。
滴的一声。
一直萦绕在房间里的那种低沉的嗡嗡声停止了。
出风口的扇叶缓缓合上。
接着,徐教练握住窗户的把手,用力一推。
两扇玻璃窗被彻底打开。
外面梧桐树上的热浪,伴随着知了连绵不断的叫声,瞬间涌进了这间常年低温的研讨室。
徐教练转过身,看着桌子旁边的六个人。
「今天没题。」
徐教练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很随意。
「黑板上的也不用看了,该装进脑子里的东西,这几天已经装满了,再往里塞,到了考场上也是一团浆糊。」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人。
「全给我出去透透气,回招待所睡觉也行,去操场溜达也行,谁也不准在屋里待着。」
屋里安静了两秒钟。
张柏握着笔的手松开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的肩膀都塌了下来。
莫小雨看着面前的错题卷,愣了一下,然後把它胡乱地塞进了书包里。
那种一直紧绷在脑子里的弦,被徐教练这句话直接剪断了。
大家开始默默地收拾书包。
陈拙拎起脚边的双肩包,甩到肩上。
六个人背着包,走出了行政楼。
外面的太阳很大。
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烫,踩上去有些软绵绵的。
从冷气房里乍一出来,热浪扑在脸上,连呼吸都觉得空气有些粘稠。
他们顺着林荫道往前走。
没有目的地,就是漫无边际地走着。
「这就算完事了?」
李南白走在後面,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有些不太真实地问了一句。
「明天飞魔都,後天考试。」周凯接了一句,「硬仗还在後头。」
莫小鱼叹了口气。
「我现在听见几何和代数这两个词就头疼。」
陈拙走在最前面。
他看着操场旁边那件小卖铺。
「在这等会。」
陈拙停下脚步,跟後面的人说了一句,然後转身走进了那间小卖部。
没过多久,他推开小卖部的玻璃门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塑胶袋。
他走到树荫下,把塑胶袋打开。
里面是几根带着寒气的老冰棍和绿豆沙。
陈拙随手拿出一根绿豆沙,扔给周凯,又拿出一根老冰棍,递给莫小雨。
「挑吧,就这两种,冰柜里就剩这些了。」
他把塑胶袋敞开,递到张柏和李南白面前。
张柏拿了一根绿豆沙,李南白拿了老冰棍。
林一凑过来,抓走了一根绿豆沙,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
陈拙自己拿了最後一根老冰棍,把塑胶袋揉成一团,准确地扔进两米外的垃圾桶里。
几个人走到操场边缘的看台台阶上。
找了一处被大树遮出阴影的地方,随便垫了张废纸,坐了下来。
远处的红色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泛着光。
陈拙咬了一口手里的老冰棍。
很硬,带着一股熟悉的甜味,从口腔一直凉到胃里。
「魔都是不是比这里还热?」
莫小雨小口地吃着冰棍,看着前方的跑道,随口问了一句。
「不是这种热。」
张柏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我看天气预报了,那边现在是黄梅天,天天下雨,空气湿度很大,是那种闷在蒸笼里的感觉。」「管他什麽天,考完试能去外滩转转就行。」
李南白哢嚓哢嚓地嚼着冰块。
「听说这次的题目,是高中奥赛的国家队教练组出的。」
周凯看着地上的蚂蚁。
「难度估计比去年还要往上提一档。」
陈拙转过头,看了周凯一眼,他伸出脚,轻轻踢了一下周凯的鞋。
陈拙咬着冰棍,语气懒洋洋的。
「别把脑子提前用光了,管他谁出的题,卷子发下来该怎麽写怎麽写。」
他看着远处被风吹动的树叶。
「实在写不出来,就把卷子翻个面,在背面画个乌龟交上去。」
林一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柏也跟着笑了一下,原本因为提到教练组而有些发紧的神经,重新松弛了下来。
他们坐在台阶上,看着冰棍一点点融化。
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没有人再提数学,也没有人再去想那些复杂的公式。
就是坐着,吃着冰棍,感受着考试前最後的一点空闲。
下午,省实验中学的招待所。
陈拙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他带的行李不多,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就是那个黑色的双肩包。
他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里。
桌子上,放着那本厚厚的《AbstractAlgebra》。
陈拙走过去,把书拿起来。
书皮上的灰尘已经被他擦得很乾净,边缘的地方有一点因为翻阅而留下的轻微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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