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分别
第102章 分别 (第1/2页)八月三十一。
清晨五点。
泽阳市还没醒。
天空里还挂着几颗黯淡的星星,空气中透着一股清早特有的凉意。
陈拙家里的灯亮了。
陈建国起得很早,他穿上一条灰色的长裤,套了一件洗得很乾净的白衬衫。
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建国捧起冷水抹了两把脸,拿毛巾胡乱擦乾。
厨房里,刘秀英已经起来了。
燃气灶上开着小火,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几个白皮鸡蛋。
案板上放着昨晚卤好的牛腱子肉。
刘秀英拿着菜刀,把牛肉切成大块,装进一个洗乾净的透明塑料饭盒里,盖上盖子,扣紧。她又拿了几个乾净的保鲜袋,把煮好的鸡蛋捞出来,过了一遍凉水,装了进去。
连同几瓶矿泉水,还有四个大个的红富士苹果,一起塞进一个结实的大号塑胶袋里。
陈拙的房门开了。
他穿着一件乾净的白色短袖,浅蓝色的运动长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球鞋。
背上背着那个平时上学用的黑色包。
包里装着他的通知书、户口本复印件。
「起了?」
刘秀英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提着那个沉甸甸的塑胶袋。
「嗯。」陈拙点点头。
他走到卫生间去洗漱。
很快,一家三口在客厅里汇合。
没有人说话,气氛里带着一种出远门前特有的紧凑感。
那个行李箱就靠在门边,陈建国走过去,弯下腰,右手握住箱子侧面的提手。
「走吧。」
陈建国说了一句。
他没有拉开拉杆让轮子在地上滚,怕大清早的在楼道里弄出太大的动静吵醒街坊邻居。
就这麽单手提着那个大箱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陈拙紧随其後,刘秀英走在最後面。
她关上木门,又拉过外面的铁皮防盗门。
钥匙拧了两圈。
刘秀英不放心,又伸手抓住防盗门的把手,用力往外拽了两下。
铁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纹丝不动。
她这才转过身,提着手里的塑胶袋,借着楼道里昏暗的光线往下走。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陈建国脚上的皮鞋踩在阶上的声音。
清早的空气很清新,带着点露水和泥土的味道。
那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就停在不远处的两棵老槐树中间。
车顶和前挡风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一样的晨露。
陈建国走过去,把红色的行李箱放在车尾的地上。
他没有急着去开後备箱。
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干抹布,绕到车头。
先把前挡风玻璃上的露水一点点擦乾净,又把两侧的反光镜擦得透亮。
擦完玻璃,他绕着车身走了一圈,走到每个轮胎跟前,都擡起脚,在轮胎侧面用力踢两脚,听听声音,感受一下胎压。
确定四个轮胎都没问题,陈建国这才走到车尾,把抹布搭在肩上,伸手去掏口袋里的车钥匙。就在这个时候。
家属院的大铁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动静。
自行车链条剧烈摩擦的声音,在清晨安静的院子里传得很远。
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车轮碾压过坑洼路面的响声。
陈建国掏钥匙的手停住了,转过头看过去。
刘秀英和陈拙也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大门那边的薄雾里,冲出来一辆银色的捷安特山地自行车。
骑车的人个子不高,但块头很大。
正撅着屁股,拚了命地蹬着脚踏板,车把都跟着一扭一扭的。
距离近了。
看清了那张胖乎乎的脸。
张强。
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一脑门的汗。
张强蹬着车,一路冲到桑塔纳跟前。
猛地捏住两个刹车。
轮胎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黑印,发出刺啦一声。
他一只脚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强子?」
刘秀英愣住了,往前走了两步。
「你怎麽跑过来了?这大清早的,你爸呢?」
张强顾不上说话,先擡起胳膊,用球衣的下摆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我爸...我爸没来。」
他喘匀了一口气。
「他昨天半夜接了个电话,说省道那边的货出了点岔子,连夜坐车走了。」
张强咽了口唾沫,看着站在车门边的陈拙。
「我知道你们今天一早走,我自己屋里定了个闹钟。」
「四点半就起了,骑车赶过来的。」
锦綉花园在市中心那片。
离阳光家属院这里,骑自行车少说得有大半个小时的路程。
还得穿过好几个大路口。
一个十二岁的半大孩子,大清早摸着黑,满头大汗地蹬着车横穿大半个泽阳市。
就为了赶在车子发动之前,跑到这里。
陈建国看着张强那满身的汗,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车子支边上。」
张强点点头,一歪身,把山地车的梯子踢下来,停在老槐树旁边。
他走到车尾。
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个大红行李箱。
二话没说。
张强弯下腰,双手抓住箱子上面的提手和侧面的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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