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杨家,闭门谢客
第653章 杨家,闭门谢客 (第2/2页)管家已经直起身,退入门内。
“二位老爷恕罪,小的也是奉命办事,主家有令不敢违。外面风大,二位老爷快请回吧。”
管家又不好明面地忤逆二人,咬了咬牙更是说:“二位老爷!这实在不吉利啊!我生怕害得您沾上了死气!”
管家两腿直哆嗦,对不住了啊老爷!您必定寿比南山!
他不给两人留反驳余地,双手抵住门板猛然发力。
砰!
角门严丝合缝地闭拢,里头传来落下粗木门闩的撞击声。
方金海站在台阶上,望着紧闭的门板,目瞪口呆。
冷风呼啸刮过,他打了个寒颤,脸皮涨得通红。
“这……这叫什么个事!”
方金海转头望向陈世昌,埋怨与慌乱溢于言表。
“杨老哥的病,莫非真到了下不来床的地步?连咱们这过命的盟友都不愿相见?”
陈世昌未发一言,他想到门房管家那副欲言又止、躲躲闪闪的模样,在陈世昌。
怎么有些做了亏心事惧怕露馅的心虚?!
陈世昌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先回去再说。”
马车碾过残雪。
方金海坐在轿厢里,心乱如麻,双手揪着大氅的绒毛。
他左思右想,想不通杨伯年为何闭门谢客。
方轿落地。
方金海连大氅都未脱下,大步流星冲进花厅。
“来人!把方顺叫来!”
片刻后,心腹管事方顺小跑进门。
方金海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你挑两个腿脚麻利、脑子活泛的家丁。去杨府周围十二个时辰盯死他们!杨老爷到底病成什么光景,杨府这几日进出了哪些外人,抓了什么药,全给我查个底儿掉!”
方顺拱手领命退去。
方金海跌坐太师椅,端起桌上已经放凉的茶盏。
茶水送到唇边,他却吞咽不下,脑门上密布冷汗。
这江宁城的水,怎么混得让人看不透彻了!……
与此同时,陈府正堂。
陈世昌背负双手在堂内来回踱步。
族中那位身形干瘦的谋士垂手立在案旁,眼观鼻鼻观心。
“你说,杨伯年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世昌顿住脚步,逼视谋士。
谋士捻着山羊胡须,条分缕析。
“老爷,依小的看,杨家这十天闭门不出,只怕绝非单单因为生病。”
陈世昌目光锐利如刀,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谋士跟前。
“你是说他装病?”
谋士赶忙拱手压低嗓音。
“小的绝不敢妄言,只是细想之下颇多蹊跷!十天前,三家在祖祠歃血为盟。杨老爷中气十足,骂许有德时声如洪钟,哪有半点病入膏肓的模样?”
谋士抬头窥探陈世昌神色,继续进言。
“眼看三司钦差将至,局势本就千钧一发,他偏偏在此当口病倒,病得这般邪乎,连您与方老爷都拒之门外。”
“这等做派,倒像在刻意躲避,亦或在防备什么。”
陈世昌脸色铁青。
他退回太师椅坐下,闭眼回溯十天前祠堂里的场景。
杨伯年割破手指将血滴入酒碗,那副大义凛然死磕到底的决绝模样,历历在目。
杨家这只老狐狸,真肯为大义将身家性命全数押上?
陈世昌猛地睁开双眼,厉声大喝。
“你去办件事!”
谋士慌忙躬身。
“派人去城西印书坊。砸双倍现银!让他们多印几千份小报!把城里的火烧得再旺些,舆论往死里推高!”
陈世昌咬牙切齿,字字发狠。
“另外!在小报里添一把柴,隐晦提及江南大族圈地之事。就说城南几家大族的祖坟占地,根子上存有不清不楚的猫腻!”
谋士骇然变色,仰起头惊呼出声。
“老爷!万万不可!这不是把咱们自个儿也给绕进去了吗!”
陈世昌一掌拍在案台上,怒然而起。
“按我吩咐去做!”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透出残忍凶光。
“我亦不想走这步险棋,可眼下局势,容不得半点差池!若杨伯年真是病入膏肓,这些风言风语传扬出去也无伤大雅,反正未曾指名道姓,谁也赖不到咱们头上。”
陈世昌盯着案台上的万民公疏副本,恨不得用目光将其烧穿。
“若杨家生出异心,企图踩着咱们两家的骨血上岸投诚,那我便先将这池子水彻底搅成烂泥!谁也别想清清白白脱身!”
谋士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劝,弯腰弓背退去。
正堂内仅剩陈世昌一人。
铜壶滴漏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疑虑犹如荒原野草,借着凛冽冬风疯狂蔓延滋长。
黑云遮月。
杨府书房未燃炭盆,四下一片清冷。
杨伯年套着一件藏青色棉袍,背脊挺得笔直,立在宽大书案后方。
书案上铺展着那张城南世家底细地图。
陈家与方家的几处要害地皮,已被朱砂笔重重圈死。
管家杨全推门入内,躬身禀报。
“老爷,今日陈、方两位家主前来探病,已按您吩咐将其挡在门外。只是……”
杨全迟疑片刻,继续汇报。
“小的观陈老爷那副神态,满脸的狠辣算计,方老爷也是满腹狐疑。他们怕是起疑心了。”
杨伯年从书上移开,转头看了看对面的杨敬之。
“老七,你猜,陈世昌会有什么动作?”
杨敬之神色冷峻,言语笃定。
“陈世昌此人狂妄自大却又多疑善妒,他既起疑,必然出手试探。”
“极可能是用他最拿手的手段,煽动生事,借舆论逼迫咱们表态。”
杨伯年抚掌轻笑,声音里不带半点温度。
“既然他要试,那就让他试个够。”
杨伯年目光锐利如刀,冷言:
“敬之听令!”
“在!”杨敬之拱手应诺。
“明日辰时,敲响宗族大钟,召集各房房头在祖祠集合!”
杨伯年挺直腰板,字字铿锵,犹如战鼓擂动。
“派人亲口转告许有德许大人——”
“杨家,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