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云开
第46章 云开 (第2/2页)裴昭珩拢了拢披风,将身前的人也护住。
谢令仪夹紧马腹,马儿吃痛,一下子冲了出去,驰骋如风。
身后的沈蕙心和青隼等人却只略加了一点速度,远远跟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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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盏春风。
谢令仪与沈蕙心对坐,面前摊着几册账本和文书。
有兰阳拿回的粮草批文、李证道府中的上级批文,还有昨日刚刚拿回的账册。
沈蕙心纤指轻点几条时间上有联系的账目,低声道:“东家请看,这些都是兰阳战事前两个月的与粮食有关的出库记录。”
她的指尖在一串数字上停留,“这几处关键田庄的陈粮出清,时间都集中在四月下旬到五月初。然后便是五月末数笔大宗金银入账,但每一笔都有经手人签字画押,银票号码、库银编号一应俱全。整个账面做得干净漂亮,若非知道结果,根本看不出问题。”
“旧粮价格在那个时节正是最低的时候,哪里有那样的好价格?”谢令仪扫过那几笔账目,皱了皱眉,“兰阳粮仓我去过,尽是表皮都皱了的麦粒。朝廷调拨粮食纵不是当年新麦,也绝不该是无法下咽的陈年旧粮。”
“兰阳粮库里那些不能吃的麦子是去岁的冬麦;北边天寒,冬麦才能越冬,还要能大量产出、储存,最终偷换军粮,这瓮村最合适不过了。”沈蕙心理清思路,缓缓道,“所以,他们将朝廷拨的新粮卖了换钱,将滞销的粮食运到兰阳,这才造成了兰阳被匐桑屠城的惨案。”
“真是丧尽天良,连将士们的军粮都贪污——”
谢令仪的话语未落,忽听得前厅传来些许动静,随即掌柜轻叩门扉,隔着帘子禀报道:
“东家,裴小将军来了,说是照旧来饮川茶。”
沈蕙心会意,迅速而无声地将摊开的账册收起,从暗门隐出,
谢令仪从博古架上取下几本寻常的诗集棋谱,随意散放在小几上,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工夫,却将所有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方才扬声道:“请他进来吧。”
门帘轻响,裴昭珩缓步而入。
他今日换了一身天青色的杭罗直裰,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腰间系着深色的丝绦,少了些许战场上的锋锐,添了几分清雅。
他径直走到小几旁,在谢令仪对面的绣墩上坐下。
并未寒暄,开口便道:“那个姓王的押运官,根本没有回他老家。”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明显又是一夜未眠,
“我带人找到了他的旧宅——在三原县城西一条破败的小巷子里。邻居说他老母早在三年前就病逝了,自家屋子也破败得不成样子,蛛网都结了厚厚一层,门框都快塌了。问遍了街坊四邻,都说他走后再没回来过。又找到与他相熟的几个发小,都说他平日好赌,可能是输多了,躲债去了。可赌坊老板说那押送官在他那里还有存了笔赌资呢,却没回去过。”
“定是被人杀人灭口了。”谢令仪轻呷一口茶,这个结果早在她意料之中。
“说道杀人灭口,还有一事,”裴昭珩闻言面上愁色更深,“李证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