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有惊无险
第62章 有惊无险 (第2/2页)蔡安命人取来一件斗篷,双手呈到姜云昭面前。眼帘始终低垂,不敢直视公主:“殿下受惊了,末将等罪该万死。请殿下随我等速速回府,太子殿下十分忧心您的安危。”
姜云昭接过斗篷,指尖触及那柔软细腻的布料,还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淡香,是白苏的习惯。她深深看了蔡安一眼:“你们如何知道我在此处?”
蔡安身形一凛,正要开口,却被姜云昭截住话头:“想好了再说。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周崇是武人出身,可没有蔡安那等在宫闱里浸淫出的七窍玲珑心,当即对着姜云昭抱拳道:“嗨呀,自从得知殿下失踪,太子爷急得不得了,下令让亲卫军悄悄渗入朔河城各处城门值守,又对外把消息捂得严严实实。所以您昨日一进城,咱们就得了信儿。可为了不打草惊蛇,一直没找着机会营救。”
姜云昭这才了然,原来昨日守城的士卒竟是东宫亲卫假扮的。若是朔河城本地的守军,怕是连混在商队中的流民都懒得盘问一句。
正说着话,巷子里涌来更多人。一辆马车停在巷口,白苏和南乔从车上跳下,朝她直奔而来。
“殿下!”两个丫头眼泪汪汪,尤其是南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她遭了天大的罪似的。白苏更是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好几遍,直到姜云昭一再保证自己没有受重伤,才算勉强放下心来。
周崇和蔡安在宫侍们赶到后就自觉退到一边,姜云昭找准时机对蔡安说:“给我的伴读找个太医来,他受伤了。”
蔡安躬身:“是。”
回府的路上,姜云昭和庄孟衍同乘一车,却始终没能说上话。一个被侍女们围在中央嘘寒问暖,另一个则倚在窗边,望着朔河城的街景出神。
透过白苏和南乔的间隙,姜云昭朝少年看去。他脸色有些苍白,肩上的伤口本已结了痂,如今又渗出血来。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庄孟衍抬起头,沉静的眼眸里映着初升的日光。
“谢谢你,庄孟衍。”年幼的公主忽然开口。
“……殿下不必谢臣。”
“若非你,”她顿了顿,声音有些轻,“我这遭怕是要死在北境了。”
白苏正要开口,话却卡在了喉咙里。她忽然察觉,殿下与庄伴读之间萦绕着一种极微妙的气氛,将她与南乔不着痕迹地隔绝开来。心底隐约有个声音告诉她,此刻最好不要去打扰他们。
庄孟衍闻言微微一怔,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马车外吹进来,卷起了额前凌乱的碎发,他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脏兮兮、灰扑扑,狼狈至极又倔强至极。
姜云昭在谢他。
金枝玉叶,天之骄女,在谢他这个亡国奴。
他应该惶恐,应该谦卑,应该把那套烂熟于心的说辞再背一遍。可他忽然不想说了。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若非他,她真的会死。
无论是那碗下了毒的粥,还是沿途的追杀,无论这颗心早已千疮百孔,被多少人算计与辜负,至少在流民营和柴房的夜晚,这颗心是真真切切地在为她悬着,为她跳动的。
这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谁认真了,谁就输了。可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平等,在黑暗中踽踽独行久了的人,如何能不对照进来的光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