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迎着枪林弹雨推进
第299章 迎着枪林弹雨推进 (第2/2页)他的步伐不快,但异常稳定。
子弹打在他身上,劈里啪啦地弹开,体表那层灰黑色的铁棘荆甲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每一颗铅弹击中之後都会在甲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然後被弹射出去。
不是完全免疫。
伊曼能感受到每一颗子弹带来的冲击力,像是被人用铁锤一下一下地敲着全身。
铁棘荆甲能挡住穿透,却挡不住震荡。
如果持续时间太长,内脏迟早会出问题。
所以他需要速战速决。
「推!」
两翼的人手开始合围。
加工厂内部。
库梭蹲在一面半塌的水泥墙後面,手里握着一把沉重的双管霰弹枪。
他的脸上全是汗水和灰尘,嘴唇因为紧张而发白。
「打他!集中打那个走在前面的!」
几支枪同时调转方向,对准伊曼倾泻火力。
子弹密集地打在伊曼的胸口和面部,但劈里啪啦全被弹开了。他还在前进。
库梭瞄准了很久。
砰。
霰弹枪的後坐力把他的肩膀往後推了半尺。
铅弹呼啸着飞出去,精准地嵌入伊曼左胸口的甲缝之间。
那一瞬间,伊曼的脚步确实顿了一下。
铅弹撕开了一层薄甲,嵌进了皮肤。
但也仅此而已。
子弹卡在甲壳与皮肤之间的缝隙里,无法再进一分。
伊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面色不变,继续向前走。
库梭看到这一幕,心往下沉。
他环顾四周,其他几个受洗者的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紧张、恐惧、绝望——这些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如今总督大人不在,」有人低声说道,「只怕难以防住……」
「要不然,投降算了?伊曼说了不杀普通人——」
「住嘴!」
库梭猛地转头,低声怒喝。
他的眼睛通红。
「总督大人不在,这里就垮了?啊?他出去几天,你们就软了?」
没人敢说话。
库梭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但异常坚决。
「防住今日。等待总督大人回来。」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後,最靠近他的那个年轻人默默地将子弹重新推进了弹膛。
枪声再次响起。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伊曼的铁棘荆甲在推进过程中不断被子弹削弱,可他们的弹药也在飞速消耗。
一旦弹药耗尽,伊曼只需要一个人就能把这座工厂里所有的非凡者全部放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伊曼的推进线已经越过了厂区外围的第二道障碍物。
再过五分钟,他就会到达射击孔正下方的死角。
到那时候,枪火对他毫无用处,而两翼的包围也会同时完成。
库梭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愤怒於自己的无能。
就在这一刻,伊曼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手。
身後所有人同时停止射击。
库梭一愣。
怎麽回事?敌人怎麽退了?
他探出头去张望,看到碎骨帮的人正在向後收缩阵型。不是溃退,是有组织地後撤。
「打探一下!」
片刻後,有人从侧面的观察窗探出头来,回报导:
「好像是……外面闯进来一辆车。」
一辆车?
库梭皱起眉头。
这时候谁会开车闯进来?
加工厂外围。
伊曼面色严肃。
他刚才在推进的过程中,耳朵里捕捉到了一个不属於战场的声音——
引擎的轰鸣,从远处急速逼近。
「怎麽了?」
身後的通报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後面有人闯进来了。」
伊曼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早就命人在外围设了三道警戒线,并且沿途张贴了禁入告示。
任何靠近者都会被警告驱离,强行闯入的一律击杀,不管是平民还是什麽别的身份。
非凡者交锋的战场,不是普通人可以踏足的地方。
「直接枪杀掉,」伊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有什麽必要通报我。」
通报的人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有恐惧,有茫然,还有一种仿佛亲眼目睹了什麽不可能之事的震骇。
「……打不死。」
伊曼的动作顿住了。
「什麽?」
通报的人咽了口口水,声音发颤。
他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身後远处的方向。
那里,枪声还在持续。
不是零星的射击——是集中火力的连续倾泻。
十几支步枪同时开火,弹幕密集得几乎可以在空气中织出一面网。
但枪声就是停不下来。
因为目标还在前进。
「根本打不死。」
下一刻……
轰!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冲击。
有人被掀飞了。
伊曼的目光猛地投向後方。
雨幕中,一个身影正在逼近。
黑色衣衫,年轻面容。
一手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步伐不紧不慢。
周围的碎骨帮帮众拚命开火,子弹打在雨伞的伞面上,被一层看不见的气力薄膜弹开。
就像是石子丢进了水面,只会溅起涟漪,却无法穿透。
零星的子弹偶尔绕过伞面打在他身上,肩膀、手臂、甚至脸颊。
没有用。
铅弹嵌入皮肤不到半分,就被某种恐怖的肌肉力量生生挤了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伊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才终於理解了通报者脸上那种表情的含义。
打不死。
真的打不死。
如果说伊曼的铁棘荆甲只是「堪堪抵抗」,子弹虽然穿不透甲壳,但冲击力仍然会造成内伤。
那麽眼前这个年轻人,便是彻彻底底的枪弹不入。
子弹对他来说,甚至连按摩都算不上。
伊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个年轻人不时抬起手中的左轮,砰砰两枪。
两个碎骨帮帮众应声倒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伞。
伞面上被子弹打穿了一个洞,边缘焦黑,雨水从洞里滴进来,落在他的肩头。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可惜一把好伞。
然後他把伞收了起来。
枪林弹雨在没有伞面遮挡的情况下倾泻到他身上,打在额头、眉骨、眼睑、耳朵、喉结、锁骨。
这些对普通人来说致命的脆弱部位。
铅弹一颗接一颗地嵌入气力薄膜,停在皮肤表面不足一毫米的位置,然後被弹开。
叮!
叮!
叮叮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雨中连成了一片,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敲打一座铁钟。
伊曼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看到了那个年轻人的面孔。
和情报描述的一模一样,年轻,锋利,冷漠。
西伦!
兄弟会总督,不是赶不回来,是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