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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诡异争抢躯壳

第356章 诡异争抢躯壳 (第1/2页)

雨终於小了。
  
  临海站北侧的高地上,晨光从裂开的云层里挤出来,像一把迟钝的刀,艰难割开灰黑色的天幕。
  
  站台外搭着临时救护棚,帆布被昨夜的暴雨压得低垂,边角不断往下滴水。
  
  煤油灯还没有熄,昏黄的火光在湿冷的风里摇晃,把一张张惊惶、疲惫、麻木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远处的七码头仍然被雾气和退潮後的黑水包裹着。
  
  那片地方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经历过一整夜的爆炸、坍塌和逃亡,反倒像一张刚刚闭上的嘴,里面还藏着没能吞下去的骨头。
  
  西伦抱着伦德从泥泞里走上高地时,周围不少人都下意识後退了半步。
  
  他浑身湿透,白衬衣早已被污水和血迹浸成灰红色,袖口破裂,肩背处有几道被碎石划开的伤痕。
  
  可最吓人的不是这些,而是他脸上的平静。
  
  那种平静太冷。
  
  像是刚从深海里爬出来的人,还没把水里的黑暗从眼底洗乾净。
  
  莎拉提着风灯跟在旁边,靴子踩过积水,溅起一片浑浊水花。
  
  她的脸色同样难看,却没有多说废话,抬手指挥几个还算镇定的码头工把板车推过来。
  
  「别挤在这里,散开!」
  
  她嗓音沙哑,却仍有压人的力道。
  
  「伤员往棚里送,没受伤的去帮巡防队封路。谁敢再往七码头跑,我亲手把他绑在路灯上等潮水退。」
  
  那些人被她吼得回过神,连忙让开道路。
  
  西伦将伦德放上铺了毯子的板车,手掌没有立刻离开。
  
  伦德仍在昏迷。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湿发贴在额角,呼吸很轻,胸膛起伏微弱。
  
  左臂上的黑线已经不再疯狂蔓延,却仍像一条钻进皮肉里的细蛇,从腕骨缠到肘下,偶尔轻轻蠕动一下。
  
  西伦伸出指尖,按在那片黑线边缘。
  
  一点白意亮起。
  
  很淡。
  
  像即将熄灭的雪光。
  
  黑线受惊般缩了一下,随後又贴着皮肉蛰伏下去。
  
  西伦眼角轻轻抽动,指尖收回,掌心不着痕迹地握紧。
  
  精神力已经干了。
  
  再强行净压,他自己也许会先倒下。
  
  莎拉看见了他的动作,低声问:「能救吗?」
  
  「能活。」
  
  西伦声音有些哑。
  
  「暂时不能乱动,离开这里,找乾净的房间,别让陌生人碰他。」
  
  莎拉没有质疑。
  
  她看了一眼七码头方向,那里的黑水正在缓慢回落,裸露出来的铁轨像一条条被剥开皮肉的脊骨,横在灰雾里。
  
  「去伦德庄园。」
  
  她当机立断,「那里还有药房,赛维在,管家也在,比这里安全。」
  
  西伦点头,弯腰重新将伦德抱起。
  
  旁边有人想上前帮忙,被他一个眼神止住。
  
  「你受伤了。」莎拉皱眉。
  
  「他更重。」
  
  西伦只回了三个字,抱着伦德朝停在街口的汽车走去。
  
  皮特被两名巡防员搀扶着坐在棚边。他半张脸发青,身上裹着毯子,嘴唇还在发抖。
  
  看见伦德被抱过来,老人眼眶一红,喉咙里挤出几声含糊的喘息。
  
  「活着……真活着……」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一碰伦德,又不敢。
  
  西伦脚步没有停,只在经过他身边时低声道:「别再回去。」
  
  皮特僵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被抽走了骨头,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脸。
  
  「不会了……不会了……」
  
  汽车发动时,临海站外的积水被车轮碾开,泥水拍在挡泥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莎拉坐在副驾驶,后座让给了西伦和伦德。
  
  司机是她手下一个年轻人,脸上还带着昨夜留下的惊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走北线,别靠近河堤。」莎拉说。
  
  年轻人立刻点头。
  
  车身晃动着驶离临海站。
  
  窗外,雨丝斜斜掠过玻璃,远处的海平线一片沉暗,仿佛有某种巨大的阴影还趴在水下,隔着潮声注视着岸上的人。
  
  西伦靠在后座,伦德的头枕在他的膝侧。
  
  他本想闭目恢复片刻,可就在汽车驶过一处临河转角时,眉心忽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很轻,却极深。
  
  像有人把一根潮湿的细线,从耳後缓慢穿进脑髓。
  
  西伦睁开眼。
  
  车窗外是一条被暴雨冲得浑浊的河,河水涨到岸堤边缘,裹着断枝、浮木和灰白泡沫,往城内缓慢流去。
  
  那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阴暗,潮湿。
  
  带着腐烂花根和旧井淤泥混合後的甜腥。
  
  不是七码头的海腥。
  
  是黑鸽教堂旧井下方那东西留下的味道。
  
  莎拉敏锐地回头:「怎麽了?」
  
  西伦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外衣内侧。
  
  那里藏着一只银套筒。
  
  套筒外壁原本被他用蜡封和细铜丝锁紧,此刻却正微微发冷,像握着一截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骨头。
  
  黑鸽教堂那晚,他从自己体内逼出的污染残质一直封在里面。
  
  原本它沉寂得像死物。
  
  可现在,它在响。
  
  不是声音。
  
  是一种贴着精神边缘的细小颤动。
  
  仿佛有什麽东西在河水那头呼唤它。
  
  西伦抬起眼,看向车後逐渐远去的海雾,又看向身旁昏迷的伦德。
  
  他明白,不能再带着它走了。
  
  昨夜残肢已经记住了伦德的气味,也记住了祈祷圣芽的白意。
  
  若再让黑鸽教堂那缕残毒跟着他们进入庄园,谁也不能确定会发生什麽。
  
  「停车。」
  
  西伦忽然开口。
  
  司机一脚踩下刹车,汽车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滑出去半尺,才堪堪停住。
  
  莎拉皱眉看他:「现在?」
  
  「很快。」
  
  西伦推门下车。
  
  风卷着雨丝扑到脸上,冷得像刀背。
  
  他走到河堤边,取出银套筒。
  
  套筒在掌心轻轻震动,里面那缕黑色残质撞击着内壁,发出细到几乎不存在的沙沙声。
  
  西伦站在河边,眼神晦暗。
  
  莎拉也下了车,手已经摸到腰间枪柄。
  
  「那是什麽?」
  
  「从教堂带出来的脏东西。」
  
  西伦掀开蜡封,拧开银筒。
  
  筒口打开的一刹那,一缕黑气像潮湿的发丝般探出,又迅速缩回,仿佛畏惧着晨光。
  
  西伦没有给它挣扎的机会,手腕一翻,将整截残质连同银筒里的药灰一并倒入河中。
  
  黑气落水。
  
  没有溅起水花,河面却猛地一沉。
  
  像整条河都被无形之手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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