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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六次追杀

第463章 六次追杀 (第2/2页)

最深处有一道细小淡水泉,从岩壁中渗出,滴进一口天然石洼。
  
  西伦先把泉水引过来,清洗伤口。
  
  海盐被冲开的一瞬间,疼痛像火一样炸起。
  
  他额角青筋微跳,却没有发出声音。
  
  处理完伤口,他取出半瓶阴灵源水。
  
  这东西不能再省。
  
  若省到死,就没有意义。
  
  西伦仰头饮下一小口。
  
  阴冷药力顺喉而下,落入腹中,像一枚冰针刺进身体深处。
  
  玄阴吐纳法自然牵引,寒意沿着脊骨上行,再向四肢扩散。
  
  没有点燃。
  
  水洞潮湿,烟气容易外泄,也容易被追兵察觉。
  
  西伦只是将香截贴在鼻下,嗅了一口残留香气,勉强稳住精神。
  
  随後,他进入深度冥想。
  
  不是安全的深度冥想。
  
  而是把一只脚踩在悬崖边上的冥想。
  
  外界感知没有完全收回。
  
  身体修复没有完全展开。
  
  精神核心被迫一分为二,一半沉入寒息,一半监听水洞外的动静。
  
  这很危险。
  
  稍有不慎,寒息就会失控,精神也可能被疲惫拖入昏迷。
  
  但西伦已经习惯在危险里做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
  
  寒息在体内循环。
  
  这一次,它触碰到了更深处的内脏膜层。
  
  肺叶、心包、胃壁、肠腑、肾脏,所有柔软又脆弱的地方,都在寒意下轻轻收缩。
  
  普通人的内脏受寒会坏死。
  
  西伦的内脏却在适应性腑脏影响下缓慢调整。
  
  它们不再抗拒寒意。
  
  而是学着让寒意成为保护层。
  
  西伦隐约明白了什麽。
  
  玄阴吐纳法修到大师级时,他能以寒息淬链筋骨,封血止痛,冻结敌人血气。
  
  可超凡级,或许不是更强的寒。
  
  而是让自身成为寒的容器。
  
  不是借寒。
  
  而是生寒。
  
  呼吸所至,血肉皆寒。
  
  念头刚起,胸口伤势忽然剧烈抽痛。
  
  克莱门残留的剑气像察觉到威胁,猛地切开刚凝聚的寒息。
  
  西伦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冥想差点被打断。
  
  就在这时,洞外水流轻轻一震。
  
  有人靠近。
  
  西伦睁眼。
  
  太快了。
  
  他只休整了不到半小时。
  
  水洞外,传来船桨入水声。
  
  一道声音压得很低:「血味就在附近。」
  
  另一人道:「队长说等他出来。」
  
  「等?再等功劳就没了。他伤成这样,能杀几个人?」
  
  西伦眼底浮起冷意。
  
  又是抢功的人。
  
  家族猎队再纪律严明,也不可能每个人都像克莱门。
  
  贪婪会让人走近。
  
  走近,就会死。
  
  三名近卫摸进水洞。
  
  他们这次谨慎许多,没有全部下水,而是两人在洞口架弩,一人持盾推进。
  
  盾牌表面镶着银灰色金属纹路,能抵御寒息与水线。
  
  西伦靠在石壁後,没有立刻出手。
  
  持盾近卫一步步靠近。
  
  「出来。」
  
  他声音发紧,却强撑着凶狠,「你逃不掉了。」
  
  回应他的,是石洞深处的一声轻咳。
  
  很虚弱。
  
  三人眼睛同时一亮。
  
  持盾者加快半步。
  
  也就是这半步,他脚下的水洼忽然塌陷。
  
  不是地面塌陷。
  
  是水被瞬间抽空,形成一块滑腻真空。
  
  他重心一乱。
  
  西伦从侧方阴影里扑出,整个人几乎贴着盾牌撞入对方怀中。
  
  持盾者反应不慢,短刀横切。
  
  西伦没有躲。
  
  刀锋划过腹侧,带出一条血口。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按住对方脖颈。
  
  寒息爆发。
  
  持盾近卫喉间一僵,叫声被冻在喉咙里。
  
  洞口两名弩手立刻扣动扳机。
  
  西伦抓着持盾者身体一转。
  
  噗噗!
  
  两支弩箭扎进盾牌和皮甲。
  
  他借屍体掩护,右手掷出短刃。
  
  一名弩手眉心中刀,仰面倒下。
  
  另一人转身就跑。
  
  西伦抬脚踢起地面水流。
  
  水线缠住那人脚踝,将他拖倒。
  
  他正要补上镇魂钉,洞外忽然传来细微剑鸣。
  
  西伦瞳孔一缩。
  
  他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向後倒入水中。
  
  剑光从洞口贯入。
  
  那名被水线缠住的近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连同半片石壁一起切开。
  
  克莱门来了。
  
  水洞外,三阶猎队长踏着浅水走入。
  
  他的细剑还在滴水。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体,终於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死了人。
  
  而是因为这些人违令。
  
  「我说过,不要擅自进洞。」
  
  没人回应。
  
  活着的已经逃不了,死了的更听不见。
  
  克莱门抬头,看向水洞深处。
  
  西伦从水中站起,背靠岩壁,手中握着黄金大枪。
  
  两人隔着十余步对视。
  
  水滴从洞顶落下。
  
  一滴。
  
  一滴。
  
  克莱门道:「你又杀了我三个人。」
  
  西伦嗓音沙哑,「他们想杀我。」
  
  「所以他们死得不冤。」
  
  克莱门缓缓抬剑,「但我必须给家族一个结果。」
  
  西伦盯着他,「你给的是家族结果,还是奥因结果?」
  
  克莱门眼神微顿。
  
  西伦继续道:「奥因刚夺权,根基未稳,他需要杀我立威,也需要阻止我晋升。你知道这一点。」
  
  「知道。」
  
  「你也知道,他未必会一直信你。」
  
  克莱门沉默片刻,「这不是我现在该考虑的事。」
  
  「那你该考虑什麽?」
  
  「完成命令。」
  
  西伦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带着血腥味。
  
  「所以你是刀。」
  
  克莱门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西伦这句话不重,却像一枚钉子,扎进了某处旧伤。
  
  他从十五岁起进入图索尔近卫。
  
  父亲是近卫,祖父也是近卫。
  
  他们守过庄园,守过族长,守过秋狩,守过那些高坐长桌之後的名字。
  
  他的父亲死在十七年前的一次海岸叛乱中,临死前只留下半枚染血家徽。
  
  母亲拿着那枚家徽,得到了图索尔家的抚恤,弟弟得以进入学校,妹妹嫁给了一名体面的书记官。
  
  克莱门从不觉得做刀可耻。
  
  刀若够稳,就能护住鞘後面的人。
  
  他看着西伦,道:「你不做刀,所以你身边的人会因为你不断被卷进危险。」
  
  西伦眼神冷了些。
  
  克莱门继续道:「那个带走箱子的女人,兄弟会的管家,你的老师,还有北区那些依附你的人。你越往上走,他们越危险。」
  
  「低头就不危险?」
  
  「至少有秩序。」
  
  「谁的秩序?」
  
  克莱门没有再回答。
  
  因为答案他们都知道。
  
  剑光骤然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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