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9章 徒步求援低头来
第一卷 第179章 徒步求援低头来 (第1/2页)“苏大夫!是苏大夫的马车!”
马胜利那把破锣嗓子在风雪中炸开。
手里那柄生锈的铁锹“哐当”一声砸在雪堆上。
他拖着那条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老寒腿,连滚带爬地翻过齐腰的雪墙豁口。
大壮和几个精壮汉子还死死杵在原地,握着铁锹的手冻在了木把上,愣了足足两秒。
“真回来了!苏大夫真回来了!”
大壮猛地丢下铁锹,像头蛮牛一样撞开身前的雪堆,跟着马胜利拼命往马车方向蹚。
“吁——”
陈叔勒紧缰绳。
老马喷着白气,四蹄深深陷在积雪里。
马胜利扑到车厢跟前。
一双冻得发紫的老手死死扒住车帮子,仰着脸看见苏云那张从容至极的面孔。
眼眶瞬间红透。
“苏大夫!您可算回来了!”
马胜利嗓音沙哑,声带几乎冻裂。
“路上冻着没?”
苏云大头皮鞋踩上车辕。
宽厚的大手极其自然地搭在马胜利肩膀上,借力跳下马车。
“老马,你这是拿命在给我铲路?”
苏云眸光微闪,扫了一眼马胜利那双冻得裂开血口子的手背。
“不值当。”
“值当!”
马胜利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老眼。
“您要是冻在外头,俺们七队几百号人全得跟着一块儿死!”
苏云没有再说什么。
他拢紧军大衣领口,大步迈过被铁锹劈开的雪墙豁口。
刚踏进村口。
打麦场上那副景象,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卫生室门口。
黑压压的人堆,在零下四十度的白灾里挤成一团。
老人裹着漏棉花的旧被子,坐在雪地上直打哆嗦。
几个妇女抱着孩子跪在卫生室门槛前,哭得撕心裂肺。
“苏大夫!俺家老爷子的脚趾头全冻黑了!”
“俺娃的耳朵烂了一半!”
“药呢?卫生室的药呢?”
马胜利一瘸一拐地跟上来,满脸愧疚。
“苏大夫,您走的这三天,白灾比预想的狠十倍。”
他喘着粗气,声音发颤。
“队里大面积冻疮,严重的手指脚趾全发黑了。”
“卫生室那点家底,昨天半夜就见了底。”
马胜利咬着牙,指甲嵌进冻裂的掌心。
“郑秀英那丫头守了两天两夜没合眼,把最后一点药粉全匀给了老弱病残。”
“现在连纱布都没剩一条。”
苏云眸光微凝。
视线越过哭天喊地的人群,直接锁定卫生室门口那张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
郑秀英靠在门框上,眼窝深陷,嘴唇冻得发紫。
一双纤细的手还在机械地给一个老人裹着最后半截破布条。
她抬起头,看见苏云的瞬间。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眶里,猛地涌出了泪水。
“苏……苏大夫……”
郑秀英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苏云没有停步。
大步穿过人群,走到卫生室门前。
“都闭嘴。”
苏云低沉的嗓音不大。
整个打麦场上的哭喊声,瞬间如被刀斩断。
死寂。
“马胜利。”
苏云转过身,大头皮鞋踩碎一块冰壳子。
“带人去打麦场。”
“把积雪全给我清出一片平地来。”
马胜利一愣。
“清雪?这节骨眼上清雪干啥?”
“让全队所有的铁锅,全部搬到打麦场上。”
苏云的语气没有半点解释的余地。
“能架火的家伙事全搬出来,柴火堆满。”
“准备大面积熬药。”
马胜利瞪大了眼睛。
“大面积熬……可是药都没了啊!”
苏云眸光微闪。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淡的弧度。
“药的事,我来解决。”
“你的任务就一个字——搬。”
马胜利张了张嘴。
触及到苏云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
他把所有的疑问,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大壮!去挨家挨户砸门!”
马胜利猛地爆发出一声暴吼。
“所有的铁锅、能生火的破锅烂灶,全特娘的给老子搬到打麦场上!”
“苏大夫要熬药!”
“苏大夫要熬药”这五个字。
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原本瘫在雪地里哭天喊地的村民,像打了鸡血一样爬起来。
几十号人顶着白毛风,疯狂往各家各户奔。
苏云站在卫生室门口。
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插进军大衣的深兜里。
粗糙的指腹在兜底不紧不慢地摩挲着。
这一刻。
他的视线越过忙碌的人群,猛地定在了村口大路上。
白茫茫的风雪深处。
一个黑点,正在极其缓慢地移动。
苏云眸子微缩。
那不是七队的人。
黑点越来越近。
在风雪中逐渐显露出一个极其狼狈的人形轮廓。
没有军大衣。
没有帽子。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蓝色中山装,外面胡乱裹着一块不知从哪扯来的破麻袋片。
积雪没过了他的膝盖。
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命往前蹚。
“那是谁?”
郑强端着土铳从打麦场那头跑过来,眯着眼往风雪深处辨认。
苏云没有说话。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弧度。
他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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