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陆郎,喝交杯酒
第5章 陆郎,喝交杯酒 (第2/2页)陆煊垂眸,看向时闻竹微垂的眼睛,羽睫纤长浓密,丹唇泛着光泽。
他正想开口,便听到有人进来关窗的声音。
闻声去看,草菇关的是西窗,从西窗往外看,那头是春和苑,陆埋住的院子。
草菇正要退出去,陆煊出声叫住,“等等。”
草菇顿住,心一颤,冰凉的手微抖,低头不敢看。
“姑爷,有…有什么吩咐?”
陆煊喉中漫上几许苦涩,说出的话,却是分外难听,“天寒地冻,便不要开窗,省得浪费上好的银霜炭。”
“陆缇帅,是我开的窗,与草菇没有关系。”时闻竹忽然开口,她听得出陆煊声音里的责怪。
草菇正要说的,带着颤声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时闻竹抬眸看陆煊,敛去了两弯青眉间的愁,声音轻柔,“银霜炭烧得屋内太热太闷,我觉得不舒服,便开窗透透气。”
“透气透了很久?”陆煊声音渐冷。
闻竹姣好,眉色如望远山,脸际常若芙蓉,肌肤柔滑如脂。
穿着凤冠霞帔,斜窗倚望,望的是那边的春和苑。
春和苑的陆郎,是她的执念!
欲问新妇去那边?眉眼盈盈处。
她本是春和苑那位陆郎的妻子!
而他呢?
才始接君归,又迎新绿来。若无夫君赶回时,千万和绿住。
时闻竹哪里知这些心思,只慢声点头,“是。”
屋里烧着火盆,满目红色,处处暖意融融,可也让她烦闷窒息。
需要开个窗,看看外面的冷风淅淅,琼屑霏霏,让她头脑清醒过来,更清楚地记得,上辈子与春和苑的那些牵情系恨。
再嫁进陆家,纵使烟波重重,关山叠叠,也难阻她找春和苑复仇。
陆煊眼底划过一丝冷意,转身移步到桌案旁,放下手中的喜秤。
陆煊冷淡如冰的脸庞让人看不出情绪,只有那积石如玉的独绝,最引人注目。
那一袭绯色婚服映入时闻竹的眼里,还有那如列松那般挺拔修长的身形,内里是一件藏蓝色的长袍。
陆煊斥责她浪费银霜炭,又过问她开窗透气,从头到尾,没有以丈夫的身份与她说过一句话。
他也不把她当妻子吧?
她猜不准陆煊在想什么,也许是蔑视她,也许是厌恶,又或者是如旁人一般,觉得她这个曾经的侄媳妇忽然变作妻子,让他觉得荒唐。
可他如何想,如何看,过错也不在她身上。
她唯一能确定的,陆煊冷着脸,是在表露她浪费他那昂贵的银霜炭的不满。
陆煊在靖远侯府颇有分量,他的话比老侯爷和靖远侯府世子更有影响力。
为了在靖远侯府日后的日子能好过些,时闻竹起身,走到陆煊身旁。
才一抬眼,就对上了陆煊一双冷清淡漠的黑眸。
时闻竹心头微微颤了颤,手心生出薄汗,步子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她害怕陆煊到这个地步。
然而,陆煊冷情的眸子没有将目光落到她身上,除了方才那无意的一眼,他没再多看她一眼。
“妾身日后不用银霜炭就是了。”时闻竹垂眸轻声道。
银霜炭价高,耐烧,无烟,是顶好的炭。
她挪步到圆桌边缘,陆煊身上淡雅的松香袭来,扑入她的鼻端。
提着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端起系着红绳的两杯酒,目光随着转动,落在他身上,把另一杯递到他眼前。
时闻竹柔声开口,“陆郎……应该喝交杯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