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药停了,人也该走了
第105章药停了,人也该走了 (第2/2页)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很稳,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能看见了。”
短短五个字。
苏锦溪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她听懂了。
但他还是补上了下一句。
“药,可以停了。”
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那一瞬间,苏锦溪感觉心口猛地一空,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紧接着,连痛觉都消失了。
她好像被掏空了,什么都感觉不到。情绪在这一路上的等待里,早就耗尽了,走到终点,只剩下一具空壳。
顾沉渊看着她,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眼前的女人,不像他预想中那样难堪,更没有像过去被逼急了那样,红着眼反击。
她只是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苏锦溪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尖纹丝不动。
她慢慢松开一直攥紧的手。
掌心里,是几个被掐出来的深深的月牙印。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男人靠在她肩上,哑着嗓子说,我想看你。
现在,他真的看见了。
然后他说,药可以停了。
很公平。
也真够讽刺的。
顾沉渊皱了皱眉,似乎想再说点什么。
苏锦溪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抬起头望着他,脸上没眼泪,也没笑。
那双眼睛里,曾经的隐忍和克制,那种被逼到绝境也不肯认输的倔强,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很轻。
接着,又退了一步。
她和书桌后的男人重新拉开了距离。
明明不远,却像隔了五年。
顾沉渊盯着她,胸口莫名有点发沉。
他不喜欢她现在的眼神,太空了,像是里面什么都不剩了。
这种感觉让他下意识皱紧眉头,手指也无意识地捏紧了文件。
但很快,他就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压了下去。
复明之后,他有太多的事要处理。顾家,董事会,兰家,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
一个曾经用来缓解病情的女人,确实不再是必需品。
这是事实,事实不需要心软。
苏锦-溪看着他那张理智到冷酷的脸,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不恨了,也不怨了。
最后那点不甘心,也被那句“药可以停了”彻底埋葬。
原来人真的会在某个时刻,连心碎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早就死透了。
她轻轻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却还是平稳地说出了一个字。
“好。”
只有一个字。
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挽留。
像在接受一份早就该到的判决书。
顾沉渊听到这个字,心口忽然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说不清是为什么,那种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他下意识地盯紧了她。
可苏锦溪已经不再看他。
她转过身,背影瘦削,却挺得很直,一步步走向书房门口。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好像从没在这个房间里留下过任何痕迹。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
她只是很平静的,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被她捏皱了的盲文卡片。
她低头看了一眼。
卡片背面,那句歪歪扭扭的诗,就像一场过期的荒唐梦。
苏锦溪没再多看。
她把卡片轻轻放在门边的矮柜上,彻底放下了这段过去。
随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没有被摔上,只是很轻地带上了。
咔嗒。
一声轻响过后,书房重归寂静。
顾沉渊坐在原地,手里的文件很久都没再翻动一页。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前忽然闪过她刚才那个安静的过分的背影。
还有那个字。
好。
太轻了,却莫名地压得人心口发闷。
过了很久。
他终于低头,看向门边那张被留下的卡片。
午后的阳光照在卡片边缘,反射着一点冷白的光。
他忽然觉得,那光有点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