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正午铁锅香,老街满人间
第二十七章 正午铁锅香,老街满人间 (第1/2页)太阳爬到牡丹江老街正上空的时候,天光亮得晃眼,暖融融地洒在青石板路上,连墙角最后一点残雪都化得干干净净,地面上湿漉漉的,混着泥土与春水的清甜气息,吸一口都让人觉得浑身舒坦。寻龙堂里没有了往日的肃穆与紧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浑身发懒的安逸,灶火噼啪作响,铁锅咕嘟冒泡,香气从门窗缝里钻出去,绕着屋檐打转,飘得整条老街都能闻见。
胖子从炕梢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棉袄下摆还歪歪扭扭地塞在裤子里,一副睡不醒的模样,可一进厨房,整个人立马精神了。他往灶膛里添了几块干透的桦木柴,橘红色的火苗立刻舔着乌黑的锅底,把小小的厨房烘得暖烘烘的。今天的主角是鱼把头天不亮就从镜泊湖捞上来的两条大鲤鱼,鳞片锃亮,鱼鳃鲜红,放在盆里还时不时甩一下尾巴,鲜气隔着老远就往鼻子里钻。
胖子撸起袖子,露出圆滚滚却结实的胳膊,手脚麻利地刮鳞、去鳃、开膛、清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多余。处理干净的鱼身雪白紧实,他用厨房纸吸干水分,往烧热的铁锅里倒上一层豆油,油面微微冒烟时,把两条大鱼顺着锅边轻轻滑进去。“滋啦——”一声脆响,鱼肉瞬间被煎得金黄焦脆,香气猛地炸开,直冲房顶。
他再抓上一把葱段姜片蒜瓣爆香,舀上一勺自家熬制的东北大酱,酱香与鱼香瞬间融合在一起,再淋上一勺自家酿的黄酒,盖上木头锅盖,焖上半分钟。等酒香渗进鱼肉里,胖子再掀开锅盖,倒入清澈的江水,水量刚好没过鱼身,盖上锅盖,小火慢炖。铁锅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热气从锅盖边缘冒出来,香气一层比一层浓郁,飘出厨房,飘进堂屋,飘出寻龙堂,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老炮本来躺在堂屋那把榆木椅子上晒太阳,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卷,哼着跑调的东北小调,一副逍遥自在的模样。可闻到这股香味,他立马坐直了身子,鼻子使劲吸了两口,眼睛瞪得溜圆,嗓门也亮了起来:“胖子!你这锅鱼也太香了!我隔着三间屋都闻见了!再炖一会儿,我口水都要流锅里了!”
胖子在厨房里得意地大笑,脸上的肉都跟着颤:“那必须的!咱这手艺,牡丹江老街独一份!等会儿再给锅边贴上一圈玉米饼子,饼子蘸鱼汤,你吃了这顿想下顿,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味儿!”
说着,他把提前和好的玉米面端过来,面团金黄松软,带着谷物的清香。胖子揪下一小块面团,在手心里揉圆,再轻轻一按,“啪嗒”一声贴在铁锅内壁上,一半浸在鲜香的鱼汤里,一半露在热气中烘烤。一圈贴下来,锅边整整齐齐排满了玉米饼子,盖上锅盖再炖一刻钟,饼子底部焦脆,上部松软,吸足了鱼汤的鲜味,光是想想就让人食欲大开。
我爹搬着小马扎坐在寻龙堂门口,手里摩挲着那柄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老罗盘,天池内的磁针安安静静指着正南,没有半分晃动,这是龙脉安稳、天地平和的最好证明。隔壁卖豆腐的张大爷拎着一块刚切的热豆腐路过,白嫩嫩的豆腐还冒着热气,往门口一放,两个老头就拉开了话匣子,从开春的渔汛说到地里的青苗,从老街的旧事讲到谁家孩子娶了媳妇,嗓门不高,却热热闹闹,家长里短,琐碎又温暖。
“老王啊,你家九爷可真是咱老街的福娃,自打他稳住了局面,这江面的鱼都比往年多,夜里睡觉都踏实,连狗都不瞎叫了。”张大爷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敬重。
我爹笑得眼角堆起层层皱纹,摆着手客气:“都是孩子本分,守着祖业,守着街坊,应该的,不算什么大事。”
“这可不是小事。”张大爷摆摆手,“咱们老百姓过日子,图的就是平安踏实,九爷给咱们守住了这份踏实,就是天大的恩情。”
两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晒着太阳,唠着闲嗑,时光慢得像是静止了一般,没有丝毫匆忙,没有半点焦虑,只有岁月静好的安稳。
林溪坐在靠窗的桌边,摊开一本泛黄的护龙古籍,却没怎么细看,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随风轻晃的红灯笼上。她随身携带的探测仪器早就关了,屏幕黑着,再也没有刺耳的警报,再也没有跳动的红线,再也没有诡异的信号。这个一直以来都冷静理智、时刻紧绷的姑娘,此刻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安安静静地晒着太阳,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接过胖子递来的白菜、豆腐和宽粉条,细心地择掉白菜的老叶,把豆腐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粉条用温水泡软。这些配菜是铁锅炖的灵魂,最吸汤汁,和鱼肉一起炖熟,味道比鱼肉还要鲜上几分。林溪动作轻柔,话不多,却处处透着细心,平日里干练的模样,此刻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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