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个“打秋风”的表姑娘
第4章 那个“打秋风”的表姑娘 (第2/2页)一切发展似乎都合情合理。
但在如今的姜挽月看来,其中却存在有太多可推敲之处。
首要一点,康宁伯夫人一向治家甚严,什么样的婢女能够一路哭过大半个伯府,而后跪到表姑娘门前,将表姑娘逼得自行离府?
因此毫无疑问,此事表面是婢女自作主张,实则必然是康宁伯夫人暗中授意。
包括康宁伯在内的其余主子,对此亦是默认。
所以说,归根结底不是婢女要逼迫姜挽月离开,而是伯府的主子们一意要驱逐这个表姑娘。
乃至小挽月仓皇离开伯府后,才只转了两条街就被人从身后敲了闷棍,趁夜运出城去,此事看似合理,其实也有不合理之处。
伯府所在乃是聿京城北,极为靠近御街之地。
此间几乎可以说是汇聚了半个天下的权贵,治安一向极好,地痞流氓之类绝不敢轻易靠近。
小挽月从伯府出来,却才只走了两条街便被人劫掠,这里头要说没有猫腻,姜挽月本人是不信的。
她疑心这两个匪徒也是得了康宁伯夫人的层层授意,这才提前埋伏,掳走了小挽月。
当然,这里头同样还有许多疑点。
最大的一个疑问就是,康宁伯夫人为何如此恨她,非要置她于死地?
要说只是因为小挽月生得惹眼,伯夫人生怕儿子非要娶她,因此便要使计处理了她——
这其实也有点说不过去。
毕竟堂堂伯夫人,要对付一个小姑娘的方法太多了,直接逐出门去,其实是最不高明的一种方式。
真要看她不顺眼,随便找个理由送到外头庄子上去,谁还会深究不成?
再狠一点的,直接找个不堪的夫婿将她嫁出去,又或是最大程度利用她的美貌,将她赠给某些人物做妾,从她身上再捞一笔,那也都是常规操作,没什么稀奇。
更狠的话,索性将她暴病而亡,则更无后患,一了百了。
人们做出违反常理之事,总要有些更深的因由不是吗?
姜挽月因此才诸多猜测,她想:这里头一定还有许多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只是不知老太太是否知情,她是真病还是假病?
又或者,她的病是自己生的,还是旁人有意造成?
如果再度深想,姜挽月还有许多重阴谋论。
包括父母之死,她此番重新回忆,亦只觉疑窦丛丛。
她有太多太多问题了,然而如今的姜挽月实在弱小,越是要复仇,她反而越不能急躁。
她必须韬光养晦,先想办法保全自身。
而后才是发展壮大——
等她一步一步站到某个高点,纵是仇敌遍公卿,又将何所惧?
穿越前姜挽月活了二十八岁,她看问题的角度与此生十五岁的小挽月是截然不同的。
好在她还有签到系统这张底牌,这应能帮她实现许多原本极难实现的规划。
开挂,谁开谁知道。
小河边,麻袋与碎布皆被烧成灰烬,姜挽月就着火光短暂地暖了暖手脚,微微笑了。
她理清了思路,适应了躯体上的疲惫与疼痛,又整理了自己身上有些破烂的衣裳。
主要是尽力抹平打斗痕迹,且将沾染血迹的地方全都撕下来烧掉。
撕到最后,外裳破烂已无法现于人前。
姜挽月便忽然灵机一动,她借着小坡躲避,索性脱了外裳,再将中间的青色单衣也解开。
此时便要庆幸隆冬天寒,姜挽月平时即便是在自己房里,一向也最少要穿五层衣裳了。
这五层基本都是单衣,唯有最外头那件夹了薄棉。
也是因此,姜挽月无法完全舍弃这件外裳。
她将外头的薄袄穿到里层,里头的单衣是一件斜襟上衣,也能外穿。
又将里层的月白色厚棉布裙子外穿,至于原先的外层两片裙,也都索性烧掉。
她散了头发,重新梳理成简单的双平髻,尽量让头发垂下更多,能多遮住些面颊。
又捡了柴灰,将脸庞、脖颈,乃至于双手等所有可能外露的肌肤全都抹黑,这才引水刮土,处理掉自己方才烧火的痕迹。
但闻西风幽幽,阳光不知何时又隐入了云层。
姜挽月冻得吐了口寒气,看看天色发现白云变灰,好似又要下雪了。
这不是好事,但似乎又是好事。
天色不佳,郊野行人才少。
再下一场雪,又能掩埋许多形迹。最好等她离开以后,野狗又来,将那林中尸身全部撕吃干净。
自此,聿京城中不会再有康宁伯府的表姑娘。
石桥村中,却要多出一个细心筹谋未来的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