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再遇,被救女子表谢意
街头再遇,被救女子表谢意 (第1/2页)冷风灌进衣领,陈墨站在巷口没动。
夜色如墨泼洒在青川城的街巷之间,檐角挑着残月,寒星稀疏。风从深巷尽头卷来,带着井水的湿气与旧墙腐朽的气息,钻入他破开一道裂口的衣领。他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伫立在黑暗与灯火交界处,不动,也不语。左手仍压在胸口,隔着层层布条和干涸的血渍,那半卷残页正散发出诡异的热度,像是烧红的铁片紧贴皮肉,灼得他心神不宁。
他没去碰它。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这东西一旦触碰,便会反噬神识,如同有无数细针扎进脑髓,搅动记忆深处那些早已封存的碎片——断碑、火光、哭声、还有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别回头”。他知道那是警告,也是诅咒。所以他只是站着,目光越过空荡的街道,落在对面摇晃的灯笼上。
那是一盏守夜人挂的纸灯笼,竹骨已歪,红纸剥落一角,昏黄的光晕一圈圈散开,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晕染成一片惨白。刚才那一跳耗尽了力气。三丈高的断梯横跨两栋危楼,他踩着瓦片跃下时,右腿旧伤崩裂,如今从膝盖到脚踝都像被毒蛇缠绕,麻木中透着刀割般的刺痛。每走一步,骨头都在**,整条腿仿佛不属于他自己,是借来的躯壳,勉强支撑着前行。
但他还是迈步往前走了。
脚步踉跄,却不迟疑。面具下的脸早已被汗水浸透,银质面具边缘压出深痕,汗珠顺着下颌滑落,滴在胸前的铜钱串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深色劲装沾满泥灰与干涸的血迹,道袍下摆撕了一角,露出里面层层缠紧的亚麻布条——那是用来压制体内灵脉逆流的封带,此刻已被渗出的血浸成了暗褐色。
街上人不多。几个挑担的小贩远远望见他走近,立刻低头加快脚步,有人甚至把扁担换肩,拐进旁侧小巷。没人敢抬头看。他们或许不知他是谁,但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险——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息,混杂着血腥、阴寒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臭味,像是刚从焚尸炉边走过。
走到路口,他靠墙站住。
背脊抵住冰冷的砖墙,才觉出全身都在发抖。右手缓缓摸出烟杆,乌木质地,顶端雕着一只闭眼的蟾蜍,尾端嵌着半枚锈蚀的铜钱。他将烟杆转了几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腰间垂着的铜钱串一动不动,二十四枚古钱静如死物——没有追兵的气息,也没有灵力波动。至少此刻,他是安全的。
他松了半口气,把烟杆咬在嘴里,却没点火。
这不是为了抽,而是习惯。每当心神动荡,手指便需要一点重量来稳住。就像小时候,父亲总让他握着一块镇宅铜牌入睡,说那样鬼魂不会近身。可后来……父亲也没能挡住那一夜。
就在这时,有人喊他名字。
“是你!真的是你!”
声音不大,却很急,像是压抑已久的呼喊终于冲破喉咙。陈墨猛地抬头,看见一个女子从街对面跑过来。她穿着素色布裙,发髻简单挽起,未施脂粉的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像是连着几夜未曾安眠。身后两个中年人跟着走来,脚步迟疑,神情紧张,像是怕惹祸上身,又不得不来。
女子在他面前停下,喘着气。
她盯着他的脸,目光扫过那半张银制面具——左侧覆面,右侧裸露,露出一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旧疤,像是被什么利爪撕扯过。她的视线又落回面具上,忽然瞳孔一缩,眼眶瞬间泛红。
“我认得你……”她声音颤抖,“那天在林府,是你救了我。”
陈墨没说话。
他记得她。三天前,林府传出恶鬼索命的消息,三具尸体吊在梁上,双眼翻白,嘴角淌黑血。他破窗而入时,这女人正跪在枯井边,身体僵直,十指深深抠进青砖缝隙,口中喃喃:“别……看……”她已被怨灵附体,魂魄将散,若再晚一刻,便是永堕幽冥。他以血为引,强行剥离邪祟,才把她从鬼门关拽回来。
现在她站在这里,手腕内侧有一圈淡淡的黑痕,呈蛛网状蔓延,像是淤血未散,又似某种符印残留。那是怨灵之毒,深入血脉,寻常药石难清。她还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您救了我的命。”女子忽然弯腰,深深鞠躬,头几乎碰到膝盖。她声音发抖,带着哭腔:“若不是您,我现在已经死了。这份恩情,我和家里人都记在心里。”
她父母也上前一步,双膝微曲,就要下跪。
陈墨抬手,掌心朝外虚挡了一下。无形之力如山压下,两人膝盖刚弯便僵住,像是被千斤重担压住了肩膀,再也无法低下一寸。
“不用这样。”他说。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带着浓重的倦意。他转过身,避开他们的视线,手指继续转着烟杆,仿佛那根乌木能替他隔绝一切情绪。“你们活下来就行。”
女子没动。
她直起身,从袖子里拿出一方绣帕,叠得整整齐齐,边缘绣着淡青色的梅花。她伸出手,递向他背后。
“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您收下吧。”
“我不收活人东西。”
陈墨头也不回,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拿着吧。”
女子没收回手。
她看着他背影,忽然说:“我叫林晚秋。林府是我外祖父家,我母亲是林家人。那天我是回去收拾旧物,没想到……”
话音未落,陈墨猛地回头。
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她双眸。
“你说什么?”
“我说,林府是我外祖父家。”她重复一遍,声音坚定了些,“我已经三年没回去了,这次是听老家仆说宅子要拆,才赶回来取些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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