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夯山扼漕
第183章 夯山扼漕 (第2/2页)岸弩对船弩,一时间鸿沟之上箭如雨蝗,水声与弦响交织成一片凄厉轰鸣。
不过片刻,当先数艘魏军楼船已强行抵近秦军寨墙,粗大的抓钩轰然甩出,死死扣住寨墙木梁。船身剧烈摇晃,甲板上的魏卒嘶吼着,踩着船舷纵身跃向寨墙,跳帮死战骤然爆发。
寨墙之上的秦军士卒早已结阵以待,长矛如林猛然刺出,刚攀上墙头的魏兵瞬间被贯穿身躯,惨叫着摔回冰冷河水。后续士卒前赴后继,借着船身高度纵身扑杀,刀剑劈砍之声刺耳不堪,血珠顺着寨墙缝隙汩汩流下,染红了鸿沟水面。
狭窄的寨墙步道根本无法展开大阵,双方士卒挤在一处,短兵相接,兵刃几乎无处施展,动辄便是贴身扭打,拳打脚踢,牙齿撕咬,全然沦为最原始的死斗。秦军素来悍勇,魏军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每一寸寨墙,都要以数条性命方能踏出半步。
此刻两军狭路相逢,唯有勇者方能存活。
岸上一座座小型弩台依旧不停发射,却碍于距离过近,极易误伤己军,只能堪堪压制远处增援的魏军船只。登寨的厮杀,彻底变成了士卒血性的比拼,刀刃卷刃便以拳脚相搏,身躯倒地便立刻有同伴补上。
鸿沟之中,血水越积越浓,漂浮的断矛残甲与浮尸随波逐流,原本连通敖仓的漕运河道,此刻已然化作一片惨烈的血肉战场。
夜色沉落鸿沟,河面之上只余冷光粼粼,白日喧嚣的弩箭轰鸣尽数归于沉寂。秦军沿岸各段寨墙守军经过一日鏖战,心神早已松懈大半,只当魏军经白日强攻受挫,短期内绝无再战之力,值守士卒多是倦态尽显。
三千魏武卒分乘十余艘快船,悄无声息驶出水门,船身尽覆黑布,桨叶裹麻划水之时竟无半分异响。借着夜色遮蔽,船队悄然抵近秦军临水寨墙,粗壮抓钩精准甩出,死死扣住木构寨栏。
一声低沉令下,身披三重重甲、手持长戈坚盾的魏武卒依次纵身跳帮,踏上寨墙步道。狭窄的通道之中,士卒迅速结成数个紧凑的小方阵,坚盾在前连成铜墙,长戈自盾隙探出,如利刃般缓缓向前平推。
猝不及防的秦军守军仓促举矛迎战,可寻常士卒在重装魏武卒面前,宛若薄纸一般脆弱。戈影起落间,秦军士卒接连被挑飞,坚盾横撞,硬生生将整条寨墙的防线碾得节节后退。魏武卒不贪冒进,方阵严整如一,一步一杀,步步推进,不过一个时辰,便将这段延伸而出的临水寨墙尽数掌控在手。
消息火速传至王翦主营,秦军数波援兵连夜奔赴,沿着寨墙步道接连反扑。奈何步道狭窄,兵力根本无从铺开,无论秦军士卒如何悍不畏死,迎着魏武卒密不透风的盾阵冲杀,终究是徒劳无功。几番猛攻下来,秦军尸骸堆积在寨墙之下,血水顺着木缝渗入鸿沟,几次反扑尽数被死死击退。
寨墙之上,魏武卒阵形纹丝不动,甲胄染血,戈刃卷钝,却依旧死死扼守住这处来之不易的要隘。
中军帐内,王翦望着探马回报,寻常士卒已然无用,想要夺回寨墙,唯有动用秦军真正的精锐。
他当即传下一道军令,传召铁鹰锐士营,连夜驰援。
两国最为顶尖的两支精锐,终于要在这狭窄的水寨之上,迎来宿命般的巅峰死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