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灵药开智
第四章 灵药开智 (第2/2页)刘二小盯着那张告示,脑子里嗡嗡作响。
女将军。
失踪。
十几年。
他忽然想起赵姝梅背上的那几个字——精忠报国。
他想起赵姝梅梦里说的话——往南走,别回头,阿依娜,哥……
他想起周妈妈说,这女人不寻常。
莫非……
“客官,药抓好了。”伙计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刘二小回过神来,接过药,付了钱,失魂落魄地走出药铺。
他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可能吧?
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是……万一呢?
他攥紧手里的药包,转身往回走。一路上,那张告示上的人像一直在脑子里晃来晃去。
他要把这事告诉赵姝梅吗?
不,还是先别说。万一不是,让她空欢喜一场,还不如不说。
等她的病好了,等她记起来了,再说也不迟。
七、开窍
刘二小从县城回来后,给赵姝梅换了新药。
新药果然管用。喝了几天,赵姝梅就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是一扇尘封多年的门,被什么东西轻轻敲打着。
有时候,她会突然想起一些画面。
一个年轻男子,穿着盔甲,站在她面前,对她说着什么。
一片草原,无边无际,风沙呼啸。
一匹战马,浑身浴血,倒在地上。
但这些画面一闪而过,她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刘二小告诉她,别着急,慢慢来。脑子里的淤血化开需要时间,恢复记忆也需要时间。
赵姝梅点点头,继续喝药,继续晒太阳,继续按揉后脑勺。
这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座军营里,四周都是人,都穿着盔甲。一个年轻男子走过来,把一枚玉佩系在她腰间,对她说:“这是娘留给你的,好好保管。”
她想看清那男子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
画面一转,她骑在马上,身后是千军万马。前面是一片草原,烟尘滚滚,杀声震天。她举起长剑,大喊一声:“跟我冲——”
画面再转,她在逃命。身后是无数追兵,箭矢如雨。一匹马倒下了,又一匹马倒下了。她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忽然一支箭射来,正中她的后心……
“啊——”
赵姝梅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
她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淋漓。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捂着自己的头,那些梦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但这一次,她没有忘记。她拼命抓着那些画面,不让它们溜走。
年轻男子……玉佩……战马……箭矢……
还有,还有一句话,一直在耳边回响。
“姝梅,不管你在哪里,等着哥。哥一定来找你。”
姝梅。
哥。
赵姝梅愣住了。
那是她的名字吗?
她叫姝梅?
她有个哥哥?
八、碎片
从那天起,赵姝梅的记忆开始一点点恢复。
起初只是些碎片。
她想起自己会骑马,骑得很好,能在马上射箭,能在马上劈砍。
她想起自己穿过盔甲,那盔甲很重,压得肩膀疼,但她穿着它,能打胜仗。
她想起自己有个哥哥,比她大几岁,从小就护着她。爹死得早,娘一个人拉扯他们俩。后来娘也死了,就剩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
她想起自己打过很多仗,杀过很多敌人,身上添了很多伤疤。但她不怕,因为哥哥在身边。
她想起那一战。
鹰愁涧。
左贤王。
八万匈奴铁骑。
哥哥让她带三千轻骑绕后,截断敌人的粮道。
她去了,截成了,烧了敌人的粮草。
但左贤王疯了,不往东逃,往北追,追上了她。
她拼命跑,拼命跑,跑不掉。
箭矢如雨。
她落马了。
最后的记忆,是哥哥的脸。
再往后,就是一片黑暗。
赵姝梅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想起来了。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叫赵姝梅。
她是大汉的车骑将军。
她的哥哥叫赵佑天,是骠骑将军。
他们从小相依为命,一起上战场,一起杀敌人。
可是,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会沦落到那种地步?
那些年,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那些像噩梦一样的经历……
赵姝梅忽然趴在床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九、确认
第二天一早,赵姝梅去找刘二小。
刘二小正在药铺里整理药材,见她进来,抬起头:“今天怎么这么早?药还没熬……”
“刘先生。”赵姝梅打断他,声音沙哑,“我想起一些事。”
刘二小愣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药材,走过来,仔细看着她:“想起什么了?”
赵姝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我叫赵姝梅。我有个哥哥,叫赵佑天。我是……我是大漢的車騎將軍。”
刘二小瞪大了眼睛。
虽然他心里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她说出来,还是被震得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说的是真的?”
赵姝梅点点头,把梦里的那些画面、那些记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从鹰愁涧那一战,到左贤王的追兵,到落马被俘,到关在匈奴大牢……
说到匈奴大牢时,她忽然停住了。
“阿依娜。”她喃喃道,“有个匈奴女人,叫阿依娜,她救了我。她放我出来,让我往南走……”
说到往南走,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可是后来……后来我被抓了,被卖来卖去,被那些人……那些人……”
她说不下去了。
刘二小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在悦来楼第一次见到她时,她那双空洞的眼睛;想起她瘦得皮包骨头的身子;想起她在梦里喊的那些话——往南走,别回头,哥……
原来,那些都是真的。
“赵将军……”他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赵姝梅摇摇头:“别叫我将军。我现在……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刘二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前几天我去县城,看到一张告示。”
“什么告示?”
“朝廷发的。说是当今圣上在找他的妹妹,失踪十几年了。圣上的妹妹……”他盯着赵姝梅,“是个女将军。”
赵姝梅浑身一震。
圣上?
哥哥当皇帝了?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什么也问不出来。
刘二小看着她,缓缓说:“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你就是圣上的亲妹妹。”
赵姝梅呆住了。
她是圣上的亲妹妹?
她那个从小护着她的哥哥,现在是大汉的皇帝?
可是,可是她现在这副模样,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怎么去认亲?
谁会相信她?
十、抉择
那天晚上,赵姝梅一夜没睡。
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脑子里乱成一团。
去认亲?
不去认亲?
去认亲,哥哥会认她吗?她离开十几年,容貌大变,浑身是伤,谁会相信她是当年的车骑将军?
不去认亲,就永远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山沟里,跟着刘二小采药看病,平平淡淡过完这辈子。
可是,她不甘心。
她想起那些年受的苦,想起那些人对她做的事,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她不甘心就这样算了。
她想起哥哥。
那个从小护着她的哥哥,那个在战场上挡在她前面的哥哥,那个说“不管你在哪里,哥一定来找你”的哥哥。
他找了她十几年。
告示贴得到处都是。
赏银从千两涨到万两。
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赵姝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她去找刘二小。
“刘先生,我要去京城。”
刘二小看着她,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
“你想好了?”
赵姝梅点点头:“想好了。我要去找我哥。不管他认不认我,我都要去见他一面。告诉他,我还活着。”
刘二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我陪你去。”
赵姝梅愣住了:“你陪我?”
“对。”刘二小说得斩钉截铁,“你这身体还没好利索,路上得有人照顾。再说了,你一个人上路,我不放心。”
赵姝梅张了张嘴,想拒绝,却说不出话来。
刘二小拍拍她的肩膀:“别多想。我是郎中,给人看病是本分。你是我治的病人,我把你治好,送回家,天经地义。”
赵姝梅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这个人,为什么总是对她这么好?
十一、启程
三天后,赵姝梅和刘二小启程了。
大徒弟留在家里看门,二徒弟跟着一起去,路上帮着挑担子。
刘家坳的乡亲们都出来看热闹,窃窃私语。
“刘二小这是去哪儿?”
“听说是去京城。”
“去京城干什么?”
“谁知道呢,还带着那个捡来的女人。”
“啧啧,刘二小这是想媳妇想疯了,捡个傻子当宝贝。”
赵姝梅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刘二小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那些人一眼,笑了笑说:“各位乡亲,我刘二小行医这么多年,没亏待过谁。这位姑娘是谁,将来你们就知道了。后会有期。”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姝梅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出刘家坳,走上那条通往县城的路。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早晨,她骑着马,带着三千轻骑,冲向那片战场。
那时候她还年轻,还意气风发,还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现在,她又上路了。
这一次,她要去找她的哥哥。
这一次,她不会再输了。
(第四章完)
本章钩子:
赵姝梅恢复了记忆,与刘二小踏上进京认亲之路。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前方等待她的,是层层不信任、道道难关。那些地方官吏会相信一个满身伤痕、形同乞丐的村妇是皇帝的亲妹妹吗?他们会如何刁难、嘲讽、甚至将她打入死牢?请看下章——《初入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