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悲催的汉王
第三百九十七章 悲催的汉王 (第2/2页)朱高煦心中一动,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但是转念一想,颓然坐了回去:「算了,不能动你的钱……」
他犹豫了半天,对管家说道:「你去跟徐景昌说,我最迟明天下午还他。」
管家答应了一声,但是脚步没挪动:「殿下之前一直说在外面,小人过去说明天能还,小公爷能信吗?」
朱高煦气呼呼道:「撒谎还要孤教你吗?就说我派人报信回来了!」
管家还没挪步。
朱高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想要发火,但是强行忍下:「我明天再去我姨祖父那去借点……就是谭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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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打发走了徐景昌,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朱高煦就醒了,穿好衣服,还戴了顶斗笠在头上,压低了遮住半张脸,从汉王府侧门出了门。
因为怕有债主躲在门口堵着他。
寒风吹过,朱高煦差点流出眼泪:自己堂堂高祖嫡孙,天子次子,怎麽混成这样?
这他娘的叫什麽事儿!
想来想去,都是从那次监国倒贴银子开始。
屋外天还是黑的,他骑了一匹下人的驽马,直奔谭国公府。
到了谭国公府门口,天刚蒙蒙亮。大门紧闭,朱高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这麽早,姨祖父肯定还没起。他敲门吧,显太急;不敲吧,又没别的地方可去。他左右看了看,街对面有棵老槐树,树底下正好能蹲一个人。他走过去,靠着树干蹲了下来,把斗笠压低,缩在那里——酷似高祖当年。
没办法,不敢乱跑,这里达官显贵不少,万一碰到债主了呢?
朱高煦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天色大亮,他甩了甩大鼻涕泡,终於鼓足勇气走了过去,敲响大门。
一个门房打着哈欠开了门:「谁啊?那麽早?」
朱高煦闪现,唬门房差点叫人,但是朱高煦推高斗笠,压低声音道:「是孤,姨祖父在家吗?」
门房心脏扑腾扑腾直跳,他自然认识汉王,但是不知道为什麽汉王鬼鬼祟祟的:「哎哟,参见殿下,您这是吓死小人了。老爷昨晚喝酒喝多了,两个时辰前才回来。现在还在睡觉呢,您先跟小人进来,外面可太冷了。」
朱高煦连忙点头,跟着门房进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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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仆人一会儿就过来禀告一声。
「我们叫老爷了,老爷脾气大着呢,也没听清是您来,说是没收到拜帖,今天谁也不见!您等一下,小人再去叫。」
「老爷说他起来了。」
「殿下,刚才小人又去看,老爷又睡着了……」
朱高煦含笑道:「不急不急。」
其实急死了好嘛!
要是之前,哪怕是借钱,朱高煦都会有风度地说:「那让谭国公睡醒吧,孤在此等候。」
是不是很有三顾茅庐那范儿?
现在不行啊!债主一大堆呢。
一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
朱高煦在花厅中坐立不安,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茶。茶喝了五六杯,茅房去了两趟了,方晟终於才慢悠悠地从後堂走了出来。
「高煦,你咋这麽早来找我啊?是要一起去喝酒吗?哎呀,昨晚我喝太多了,今天……今天咱俩少喝点。」
朱高煦起身,长长一揖:「姨祖父安好!」
「哎呀哎呀,那麽客气干嘛,真是的,哦,也快到午时了,今儿咱俩别在外面吃了,老沈!老沈!」
沈管家走了过来:「老爷请吩咐。」
「去,叫厨子做几个菜,我和汉王喝几杯。」
「是!」
沈管家退下的时候,撇了朱高煦一眼,心道:这汉王殿下这模样,怎麽那麽像在济南的时候,佃户上门来求免租子和借钱?
「来来来,高煦,你还没参观我这个新宅子吧?走走走,姨祖父带你转转。」
朱高煦立刻起身,跟在方晟身後,一路上听方老爷吹牛逼,时不时还附和几句。
很快,午饭做好。
两人坐定,方晟先举起酒杯:「来,咱俩干一杯。」
朱高煦酒杯放低低的,然後一饮而尽,眼睛一亮:「好酒!」
方老爷是土财主范儿,即使位极人臣,菜也算上丰盛,但是也不是什麽珍馐佳肴:炖鸡,还有红烧肉、清蒸鲈鱼、冬笋炒腊肉、几样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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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居然大快朵颐。
方晟连连感叹:这陛下的儿子真好养活啊。
酒过三巡,朱高煦臊眉耷眼,终於也忍不住说道:「「姨祖父……孙婿……孙婿手头有点紧,之前借您的银子……」
面对催债几天的朱高煦感动不已,但是还是说道:「不是,姨祖父,还有……您能不能再借我点?」
方晟有点意外,下意识问:「你要多少?」
朱高煦琢磨了一下,之前收的铜钱,又折价卖了出去,现在还差五六万的亏空,实在太多了……
「姨祖父,您能不能再借我五万?」
说完这句话,他恨不找个地缝钻进去。
「五万?」连方老爷都震惊了,「这麽多,高煦,你要那麽多钱干什麽?」
朱高煦鼻子一酸,强行忍住眼泪,把自己想赚钱,结果亏了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方晟感慨不已,这种想赚钱,结果亏了一大笔的感觉,他可太能感同身受了。
「没事,高煦啊,姨祖父告诉你,全天下没有一文钱是白花的。但是……你也知道,现在方家的钱,都是妙锦那管着呢,虽说分了家,我也只靠俸禄和田产过活,祖产那边大头的钱我不经手啊!前段时间有钱,还是因为要搬家,妙锦才给我的呢。」
朱高煦一阵失望,方晟说没法借,就真不是藉口。
「姨祖父,高煦知道了……没关系……」
他准备找自己亲爹救命了。
但是方晟却继续说道:「但是你求到我了,我也不能不管你,这样吧,我在金陵城外还有几块地,虽然不是顶好的水田,但也还算肥沃。这些田,地契在我这。
我把那几块地给你,你拿去抵给债主,他们肯定愿意接受。到时候你手头宽裕了,再按市价把钱还给我就行。」
朱高煦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对於勋贵人家来说,土地不仅仅是财富,更是家族延续的根本。不到万不已,没有人会卖地,更没有人会把地白白送人。
方晟愿意把地割给朱高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帮忙了,这是把自己的根基都掏出来给了他。
「姨祖父,这……这怎麽能行呢?」
方晟毫不在乎:「这算啥,别在乎,但是高煦啊,我跟你说,以後可不能这麽冲动了啊!」
朱高煦擦乾眼泪:「姨祖父,我不能白拿你的地。这样吧,我在北平还有几块地,是当年父皇赏的,比不上金陵的水田值钱,我就拿北平的地跟您换,四亩换您一亩,您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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