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阴时雨,旧铜铃
第一章 阴时雨,旧铜铃 (第1/2页)六月的雨总带着股不讲理的韧劲,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噼啪作响,汇成水流顺着檐角往下淌,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陈默蹲在“老地方”便利店的后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里那枚冰凉的铜铃。这是他今早清理小区垃圾桶时捡到的,铃身布满绿锈,铃舌却亮得诡异,像被人日夜摩挲过。更奇怪的是,明明攥在手里,却总觉得有细碎的铃声在耳边打转,尤其在这种阴雨天,那声音就像浸了水的棉线,黏在耳蜗里甩不脱。
“房租再涨五百,这月不交就搬出去。”房东刻薄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回响,陈默叹了口气,摸了摸肚子,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他今年十七,没读过多少书,父母早逝,靠着打零工和捡点废品勉强糊口,住在这城中村最破的一间小屋里,如今连这点栖身之所都快保不住了。
雨势渐大,巷口的积水漫了过来,陈默往后缩了缩,正准备起身换个地方,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景象。
巷尾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这不是最诡异的——那人脚下没有影子。
雨天虽然阴沉,可天光还在,就算是树荫底下,也该有个模糊的轮廓。可那人就像凭空钉在那里,脚下的地面干干净净,连雨水溅起的涟漪都绕着他走。
陈默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从小就比别人“眼尖”点,能看到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墙角一闪而过的、长着三只眼睛的影子,又比如深夜里在路灯下跳奇怪舞蹈的、半透明的小孩。村里的老人说他是“阴阳眼”,不吉利,父母去世后,这种说法更是成了压在他身上的石头。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些“异常”,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脊背发凉。
那斗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兜帽下一片漆黑,只能看到两点幽幽的绿光,像暗夜里的狼瞳。
陈默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跑,书包里捡来的空塑料瓶撞在一起,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在这雨声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巷子深处冲,那里有个堆满杂物的死角,是他以前躲避小混混时发现的。
“咚!”
后背突然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陈默踉跄着回头,却对上了那片漆黑的兜帽。
什么时候……
他明明是往巷尾跑,怎么会撞上这个人?
“找到你了。”斗篷人开口,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股潮湿的霉味,“阴时生,阴时死,镇魂铃在你身上,跑不掉的。”
镇魂铃?是指那枚铜铃?
陈默下意识地捂住裤兜,指尖传来一阵滚烫的触感,那枚原本冰凉的铜铃,不知何时变得像块烙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默咬着牙,握紧了拳头。他虽然瘦弱,但常年干活,手上有股蛮力,真要打起来,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斗篷人没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他的手指细长,指甲泛着青黑色,指尖凭空捏出了一缕黑烟,那黑烟落地,瞬间化作一条浑身湿滑的、像蛇又像蚯蚓的东西,朝着陈默的脚踝缠了过来。
“滚开!”陈默抬脚就踹,可那东西滑不溜丢,轻易就躲开了,反而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冰冷黏腻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抓住旁边一个破旧的木箱子,狠狠砸了过去。
木箱子穿过黑烟化作的怪东西,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没用!
陈默心头一沉,正想再找武器,裤兜里的铜铃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那细碎的铃声骤然变得尖锐,像一把无形的锥子刺向四周。
“滋啦——”
那黑烟怪东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斗篷人似乎也受了影响,往后退了半步,兜帽下的绿光闪烁了几下,带着明显的忌惮。
“镇魂铃……果然认主了。”斗篷人声音里多了几分复杂,“但你护不住它,也护不住你自己。七月半之前,它会吸走你的阳气,到时候……”
他话没说完,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清亮的女声:“陈默!你跑这儿躲着干什么?欠我的作业到底还不还?”
陈默一愣,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撑着伞站在巷口,梳着高马尾,脸上带着点不耐烦。是林薇薇,住在隔壁楼的女生,跟他同级不同班,也是少有的不会因为他“晦气”而躲着他的人。不过她找他,多半是为了催他还抄过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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