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6 章 兰心
第 326 章 兰心 (第1/2页)林孝从站在甜水巷陆宅后巷口,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
他手里的灯笼已经灭了,插在腰间,右手按在刀柄上。
他盯着后墙外那片泥地看了好一会儿。那里没有脚印。
昨夜他跟沈清晏说“有脚印”,是诈她的。
后墙外他查了三遍,沟沿上的湿泥平平整整,一根草都没断。
有人来过,但几乎没留下痕迹,要不是林孝从疑心重,根本就发现不了。
这样的人,绝不是寻常兵丁,是练家子,而且轻功不弱。
林孝从蹲下来,伸手在墙根石条上摸了一把。
石条上昨夜沾了露水,潮的。
他手指沿着石条边沿一寸一寸摸过去,摸到中间那块石条时,指腹触到一道极细的痕,像是被硬物刮过。
他低头凑近看,石条边棱上有一道浅白的新痕,不长,小指粗细。
他拿指甲在里面抠了一下,抠出一小片青苔碎屑。
有人踩过这块石条,虽然踩得很轻,很稳,但这青苔是滑的,再稳的脚也得蹭下一块。
林孝从把青苔碎屑捻碎在指尖,站起身,目光顺着墙头往东看。
墙头上青苔完好,没有蹭痕。
这说明踩石条的人没有翻墙,只是踩上去借了一下力,或是站上去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后院。
他慢慢走回后巷口,板车还堵在那里。他绕过板车,走到甜水巷正街上,晨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激灵。
脑中翻来覆去的是昨夜沈清晏的表情。
林孝从办过太多案子,见过太多人。
心虚的人有几种:一种慌,眼神飘,说话结巴;一种硬,昂着头瞪着眼,色厉内荏。
可沈清晏那种稳,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而是真的稳。
她站在门口时,手不抖,气不喘,目光平平淡淡,就像她说的全是真话,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林孝从知道她说了假话。
不为别的,就为她今日出门的时机。
昨日她去绸缎庄,从后门穿巷子,被自己撞见后没有慌张,反而主动伸出袖子让搜。
正常人被冤枉了会生气,她没有。她太配合了,配合得像早就想好了对策。
还有今日这石条上的青苔。
那痕迹是新的。
林孝从在正街上站了一会儿,脑中把这两日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从陆砚卿这两个月的脉案,到沈清晏今日的出门路线,再到昨夜后巷的动静。
他把每一件事拆开,翻来覆去地看,像从前在密探司审人时一样,从细节里抠出破绽。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他转身回了甜水巷官邸,在后院厢房里把手下四个校尉、十二个兵丁都叫来,重新布了岗。
“后巷那辆板车,挪开。”他说。
底下人一愣。一个校尉问:“挪开?那后巷不就通了?”
林孝从没解释,只说:“挪开,挪到巷口西边墙根底下,靠墙放着。”
他顿了顿,又说:“从今日起,正门留一个,侧门撤了,后巷也不设明哨。所有人撤进院里,东屋窗下、灶房、门房各布一个暗哨,剩下的人在后院东西厢待命。不许出屋,不许出声,不许点灯。换岗走穿堂,不走廊下。”
底下人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问:“林头,这是要……”
“瓮中捉鳖”林孝从只说了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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