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陆擎崩溃
第64章 陆擎崩溃 (第2/2页)玉玺再次亮起邪绿的光芒,虽然比之前黯淡,但威压依然恐怖。那根被陈砚撞裂的石柱,虽然火焰熄灭,符文黯淡,但祭坛的整体运转,并未完全停止。剩余的傀儡守卫,在短暂的凝滞后,再次发出嗬嗬的怪响,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倒地不起、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陆擎,围拢过来。
阴影,如同潮水,再次淹没过来。死亡的冰冷气息,触手可及。
陆擎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鲜血模糊的眼前,是陈砚消失的地方,那里,有几片黯淡的印玺碎片。其中一片较大的,就在他眼前不到一尺的地方,碎片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泽。
他呆呆地看着那片碎片,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陈砚最后那句无声的“兄弟,靠你了”,在反复回荡,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里反复搅动。
靠我?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靠我吗?
我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身体好重,好冷,好痛。心口像有无数虫子在啃,脑子里像有无数人在尖叫。好累……真的好累……就这样……结束了吧……
林见鹿的脸,再次浮现在眼前。她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眉头微蹙,像在做一个不愉快的梦。他答应过她,要救她,要带她走……
可是,他做不到了。陈砚用命换来的路,他走不动了。他自己,也要死了。
对不起……鹿儿……对不起……陈兄……对不起……爹……娘……还有……那些相信我、等着我的人……
我……终究……还是……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沉入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耳边,傀儡沉重的脚步声,和“提线人”那令人作呕的嘶哑笑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前一瞬——
怀中的某个地方,忽然传来一阵微弱、但异常清晰的灼热!
不是蛊毒发作的灼痛,也不是伤口发炎的滚烫,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某种奇异生机的暖流,像冬夜里突然亮起的一小簇火苗,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穿透了冰冷和黑暗,熨帖在他心口的位置。
是……那个装着林见鹿心头血的羊脂玉瓶!
玉瓶本身,似乎因为靠近这地脉汇聚的“祭魂坛”,也因为感应到了宿主濒死的绝望和强烈的执念,竟然微微发烫!瓶身内部,那暗红色的、粘稠的心头血,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流动,散发出一种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纯净的、混合着还魂草清香和生命力量的奇异气息!
这股气息,像一缕清泉,流进了陆擎干涸龟裂、濒临崩溃的心田。虽然微弱,却让他那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猛地、重重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背上的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长条状物体——那把“镇岳剑”——也似乎受到了某种同源力量的牵引,隔着油布,传来一阵同样微弱、但异常清晰的震颤!一股温热的、仿佛带着阳光和雷霆余韵的热流,顺着剑柄的位置,透过油布和衣服,传入他的脊背,然后迅速扩散向四肢百骸!
镇岳剑!婉娘留下的、可能克制邪魂的“至阳之器”!它也被林见鹿心头血的气息,和这地脉汇聚之地的特殊环境,激活了?!
两股微弱、但同源(都带着婉娘血脉和意志的烙印?)而又带着勃勃生机的暖流,一前一后,像两道纤细却坚韧的丝线,将陆擎那即将涣散的意识,从那冰冷的、绝望的深渊边缘,硬生生地,拉回来了一点点!
“嗬……”陆擎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紧闭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眼前那片陈砚留下的、黯淡的印玺碎片上,那最后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泽,仿佛也感应到了这两股同源力量的苏醒,竟然微弱地、但执着地,再次亮了一下!像风中的残烛,最后一次倔强地闪烁。
兄弟……靠你了……
陈砚的声音,仿佛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
靠我……
陆擎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涣散的瞳孔,在血污和黑暗的遮蔽下,艰难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开始聚焦。
不……还不能……就这样结束……
陈砚用命……换来的机会……
鹿儿……还在等我……等我用她的血……去打开那扇门……
爹娘的仇……义仁堂的债……那些枉死的人……还在看着……
我答应了……要救她……要报仇……要把这该死的天……捅个窟窿!
我怎么可以……倒在这里?!
“啊——!!!”
又是一声嘶吼,从陆擎喉咙里爆发出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哀嚎,而是充满了痛苦、愤怒,也夹杂着一丝疯狂决绝的咆哮!他双手猛地撑地,不顾额头伤口崩裂流下的鲜血,不顾心口蛊虫疯狂撕咬带来的剧痛,不顾身体每一寸骨骼和肌肉发出的、濒临碎裂的**,硬生生地,将自己从那冰冷的地面上,撑了起来!
摇摇晃晃,像狂风中的残柳,随时会再次倒下。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
鲜血模糊的视线,越过缓缓逼近的傀儡,死死盯住了祭坛中央,那个手持玉玺、脸上惊愕之色尚未褪去的“皇上”,也盯住了祭坛中央,那个莲座石台上的血槽。
“你的路……还没走完。”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破碎,像砂纸磨铁,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疯狂,“我的路……也还没完。”
他缓缓地,颤抖着,伸出了手。一只手,按向怀中那个发烫的玉瓶。另一只手,反手伸向背后,握住了那个用油布包裹的、正在微微震颤的剑柄。
“提线人”脸上的惊愕,化为了更加浓烈的愤怒和杀意:“垂死挣扎!给朕拿下他!抽干他的血,炼化他的魂!”
傀儡守卫们发出更响亮的嗬嗬声,加快了逼近的步伐。幽绿的玉玺光芒,再次大盛,朝着陆擎压来!
但陆擎仿佛没有看见,也没有感觉到。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血槽,脑海中,疯狂地回响着陈妃告诉他的、那个用苗疆古语诵念的咒语,还有那必须用纯净巫神血脉心头血才能启动的仪式。
林见鹿的血,在他怀里发烫。镇岳剑,在他手中震颤。陈砚用生命撞出的那一道裂痕,在他眼前。
而他体内,那被“噬心蛊”暂时压制、却又因他精神崩溃而再次活跃的“噬魂丝”,以及“噬心蛊”本身,还有那霸道无匹的“百毒炼心散”残留的毒性,此刻仿佛也感受到了宿主那破釜沉舟、同归于尽的疯狂意志,不再互相撕咬,反而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开始混合、沸腾,化作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力量,在他残破的经脉和血管中,横冲直撞!
痛!前所未有的痛!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一种近乎毁灭的、扭曲的力量,也在他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里,被强行激发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可能因为充血和颅内压力,快要爆开了。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但他不在乎了。
他只知道,他站起来了。他还有最后一点力气,还有怀里的血,手里的剑,心里的恨,和……那条用兄弟的命换来的、尚未走完的路。
“来啊……”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被鲜血染红、狰狞可怖的笑容,看着那些逼近的傀儡,看着祭坛上那个疯狂的“神”,声音嘶哑,却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低语,“看看是你们先吃了我……还是我先……毁了你们这狗屁的‘神临’!”
崩溃之后,不是灭亡,是彻底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是焚尽一切,也要拖着仇敌一起下地狱的,最后狂欢。
陆擎,握紧了剑柄,也握紧了那个发烫的玉瓶。
最后的冲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