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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得把这饭碗给砸了,重新捏个大的!

第108章 得把这饭碗给砸了,重新捏个大的! (第1/2页)

老皇帝看着奏报上那寥寥数语:「祀闻之大笑,继而如常,入山造纸,未有一字问及身世。」
  
  刘备望着书简上那几个字,一时间陷入了沉思。这小子如此淡定,把一切当作无事发生一般,到底是心思深呢?
  
  还是说,刘祀真的对於是不是皇帝子嗣这件事,真就看得淡入白水?
  
  即便如这能识人的刘备,如今也看不透他到底是何心思,想了想,便提笔在白纸上书写下两个大字:「军」
  
  「势」
  
  白纸如今产量不多,也算是稀有之物了。
  
  刘备提笔便在一张纸上书写二字,这倒不是他在浪费纸张,而是在为将来入蜀之後,给刘祀铺设後路做预想。
  
  这二字,便是他接下来的规划。
  
  但这老皇帝却在写下这二字後,嘴角微翘,带着笑意负手而去,并未与任何人明言。
  
  旁人即便看到他桌案上御笔所书的这两个字,也不知晓到底是何意味————
  
  刘备在江陵城中运筹帷幄,那是帝王的心术。
  
  而刘祀此刻在武陵的官道上,眼里看见的却只有脚下的泥土。
  
  离开神机营时,天色尚早。
  
  春日的暖阳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来,带着一股子好闻的草木香气。刘祀并未急着赶回江陵复命,反倒是勒慢了马缰,由着胯下的战马在略显泥泞的土路上踏着碎步。
  
  道路两旁,是成片成片的农田。
  
  此时正值春耕大忙时节,武陵虽处江南,但这几年战乱频仍,百姓们的日子过得并不宽裕。田垄间,许多衣衫槛褛的老农正佝偻着身子,一家老小齐上阵,在那儿清理着田里的杂物,为接下来的播种做准备。
  
  之所以尽是些老农锄田,原因也很简单。
  
  这个时代人丁稀少,壮丁要麽被征去从军,即便有残留下的青壮,还要负担沉重的徭役,一年在家的时间简直屈指可数。
  
  所以像当初送走的老吹,他才会那般想家,都是有原因的。
  
  刘祀坐在马上,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身影,最後定格在路边的一堆枯黄植物根茎上。
  
  那是去岁的「菽」,也就是大豆。
  
  老农们正费力地将这些留在地里的菽根连泥带土拔出来,用力在锄头上磕打两下,抖落掉泥块,随手便扔到了路边的荒沟里,预备着晒乾了当柴烧。
  
  看到这一幕,刘祀眉头微蹙,那是职业病犯了的徵兆。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靴子踩进松软的泥土里,发出「噗嗤」一声轻响。
  
  後头的亲卫们正骑在马上闲聊,见都督突然下马,一个个都愣住了。
  
  「哎?怎麽停了?」
  
  老黑勒住缰绳,一脸茫然地问身旁的牛正:「你说咱家都督这是咋了?好端端的路不走,怎麽突然翻身下马?难不成是马掌里进了石子儿?」
  
  牛正那双牛眼瞪得溜圆,顺着刘祀的背影望去,只见自家都督竟径直朝着田垄里的几个老农走去,不由得挠了挠头,憨声道:「莫不是去帮那老农干活?」
  
  旁边年轻些的李休闻言,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道:「有理。咱家都督平日里就没架子,在神机营里都能跟那群匠人一块儿和泥巴,帮老百姓干点农活,这确实是咱家都督能干出来的事儿。」
  
  「去去去,净扯淡!」
  
  老黑没好气地白了这俩货一眼,拿着马鞭指了指远处:「你们长那眼珠子是出气的?瞧见没,这里一块块的田地直蔓延到天边,少说也有几千亩。都督要是挨个帮人干活,那不得干到明年去?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老黑还是不敢怠慢,挥手示意众人下马,牵着缰绳在路边候着,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位从不按常理出牌的都督到底要做些啥。
  
  田垄上。
  
  那正在劳作的老农见一位身穿锦袍、腰悬宝剑的大官突然朝自己走来,吓得手里沾满泥巴的锄头都差点掉了,浑身哆嗦着就要跪下去磕头。
  
  「草民——草民拜见军爷!」
  
  「老人家,不必多礼,快请起。」
  
  刘祀几步上前,伸手扶了一把,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和煦笑容,全然没有半点官威。
  
  他弯下腰,从路边的杂草堆里捡起一株刚刚被扔掉的大豆根茎,也不嫌脏,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那根须上附着的一颗颗灰白色的小圆粒。
  
  那老农看得一头雾水,战战兢兢地问道:「军爷,这————这烂根有啥好看的?俱是些贱物,若官爷要征柴火,草民家里还有些好的————」
  
  「老人家,这可不是贱物啊。」
  
  刘祀指着那些如瘤子般的小圆粒,眼神灼灼。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是什麽了。
  
  这是根瘤菌,是天然的氮肥工厂。
  
  在这个没有化肥的年代,这就是土地最珍贵的补品!
  
  把这些根拔出来扔掉,简直就是在把白花花的粮食往外扔啊!
  
  但跟古人讲「固氮作用」、「微生物」那是对牛弹琴。刘祀略一思索,便换了套这时代能听懂的嗑儿。
  
  「老人家,这菽之所以能养地,全靠这根上的小瘤子。这里面藏着的,是地力」,是地气」。」
  
  刘祀捏碎一颗根瘤,露出里面微红的汁液,举到老农眼前,正色道:「您看,这便是地之精血。您把它拔出来扔了,地就虚了;若是把它留在土里,等着它烂在田间,那这块地就有了劲儿,来年不管是种粟还是种麦,收成至少能多一成!」
  
  「啊?」
  
  老农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不起眼的烂根:「这——这菽根还能当肥使?草民种了一辈子地,只晓得这根硬,留在地里不好翻耕,却不知还有这等说道?」
  
  「翻耕虽费力些,但这可是不用花钱的肥料啊!」
  
  刘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道:「您若不信,今年不妨留出一小块地来试试,只将这杆子割去烧柴,把根留在地里,待其腐烂後再翻耕。等到秋收时,您再看看那块地的庄稼长势如何。」
  
  老农虽然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但见这位大官说得如此笃定,且又是一脸诚恳,当即连连点头:「既然官爷都这麽说了,那草民——草民今年便试试!」
  
  刘祀满意地点点头,又细致地询问了几句关於这附近水利灌溉的情况,这才转身离去。
  
  回到路边,见老黑等人一个个跟呆头鹅似的盯着自己,刘祀翻身上马,心情颇为不错。
  
  「都督,您方才那是——给那老汉讲经呢?」
  
  牛正忍不住好奇问道。
  
  刘祀轻磕马腹,战马缓缓前行,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充满希望的田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讲什麽经?本督是在教他们怎麽多打粮食。」
  
  「这根留在地里,便是肥。若是整个荆州、乃至整个大汉的百姓都懂得了这道理,咱们每年就能多收成千上万石的军粮。这比我造出几千张纸,或者多杀几百个吴狗,要有用得多。」
  
  老黑等人闻言,面面相觑,虽然听不太懂那个什麽「根就是肥」的道理,但听到「多收军粮」这四个字,一个个眼中都冒出了光彩。
  
  当兵的,谁不知道粮食就是命?
  
  远些的先不说,军粮足够,大家能吃饱饭,这一条不难理解吧?
  
  「都督英明!」
  
  老黑这回是真心的,一记马屁拍得震天响:「连这地里的烂根都能变出粮食来,咱家都督果然是神仙下凡!」
  
  刘祀笑骂了一句「滚蛋」,挥动马鞭。
  
  「驾!」
  
  一行人绝尘而去,只留下那老农站在田埂上,手里攥着那株带着根瘤的大豆根,望着那远去的烟尘,若有所思。
  
  马蹄踏碎了路面干硬的黄土,扬起一阵轻烟。
  
  刘祀并未回头再去确认那老农是否真的会将那些「烂菽根」留在地里。
  
  他心中也知晓,这是千百年来养成的耕作习惯,哪是凭他这三言两语就能彻底扭转的?
  
  那老汉点头,或许是敬畏他的官身,或许是真动了心思,但大概率转头还是会把地清理得乾乾净净。
  
  毕竟在这个时代,地里留着杂物,那是懒汉的象徵。
  
  但刘祀不在乎。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开个头。
  
  这农业革新不比行军打仗,打仗讲究的是兵贵神速、一击必杀。
  
  但这跟土地打交道,讲究的是润物细无声。
  
  哪怕一百个听了他话的人里头,只要有一个照做了,等到秋收时那多出来的一成粮食,就是最有力的铁证。
  
  到时候,不用官府下令,老百姓自己就会把这法子传遍荆襄九郡。
  
  「驾!」
  
  刘祀收回思绪,双腿一夹马腹,带着那一众亲卫,向着临沅城疾驰而去。
  
  临沅,太守府前。
  
  往日里肃穆的衙门口,此刻却是一片忙碌景象。
  
  老将宗预一身轻便战袍,站在台阶上,正指挥着几名仆役,往两辆早已显得有些不堪重负的马车上搬运东西。
  
  刘祀勒马而立,目光在那两辆马车上扫过,不由好奇的看去。
  
  那车上装的,并非是什麽金银细软、绫罗绸缎。除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和一柄随身的佩剑外,宗预这位堂堂太守的行囊里,装的全是一卷卷沉甸甸的竹简。
  
  车轴被压得吱呀作响,装得满满当当的,都快塞不下了。
  
  「宗太守,这便是要走了?」
  
  刘祀翻身下马,笑吟吟地迎了上去。
  
  宗预闻声回头,见是刘祀,连忙拱手见礼,那张刻板严肃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都督来了。廖太守即将赴任,近几日便要动身前往零陵赴任了,书简沉重,因而先收拾出来,届时不耽误赶路————」
  
  他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竹简,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些乃是零陵郡近年来的户籍图册、钱粮薄籍,吴人还回来的,乃是治郡之本,万万丢不得。某本想轻骑快马赶到零陵,但有这几大车东西拖累着,怕是得走数十日了。」
  
  在这个时代,信息是有重量的。
  
  这一卷卷竹简,承载着一个郡的人口赋税,却也像是一道道枷锁,锁住了行政效率的咽喉。
  
  刘祀看着那一车车的竹简,又看了看宗预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忽然想起怀里那东西,不由得失笑出声。
  
  「宗太守若是信得过在下,这马车,便不必带了。」
  
  「哦?」
  
  宗预一愣,不明所以,「都督此言何意?这些薄籍————
  
  「若是能把这几车的竹简,变成两摞能揣在怀里的东西,宗太守岂不是就能策马扬鞭了?」
  
  刘祀一边说着,一边回身从马背上的搭裢里,取出了两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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