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朕要恶心死他!
第123章 朕要恶心死他! (第2/2页)「立下生死状,双方画押,擂台之上,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一方身死,恩怨两消,胜者无罪!」
这规矩一出,原本那些私底下互相使绊子、甚至想在背後捅刀子的阴暗心思,瞬间被摆到了明面上。
要麽你憋着,要麽你上台玩命。
敢上台的,那是真汉子,死了也没人同情。
不敢上台的,那就老老实实把仇咽进肚子里,别再叽叽歪歪。
如此一来,军中那股子阴损的内耗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尚武之风与直来直去的杀伐之气。
古城乡的大营之上,终日笼罩着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血色。
这支军队,正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疯狂地生长着。
向宠站在辕门之上,看着下方那杀气腾腾的校场,看着那个负手而立、一脸冷峻的年轻身影,心中喃喃自语:「这哪里是在练兵————」
「这分明是在养狼啊!」
不久後,辕门那面用来发布军令的告示牌上,又多了一条足以令整个江北营炸锅的新规。
「敢有不服上官者,无论散兵、什伍长、队率,亦或是牙门将,皆可自荐己身,请令挑战!」
「胜者上,败者下!」
这短短六字,像是一把火直接扔进了乾柴堆里。
刘祀站在点将台上,面对着那一双双瞬间变得赤红、充满了野心与渴望的眼睛,声音冷冽而清晰:「军中不养庸才!」
「若是纯武职,擂台之上见真章。谁的拳头硬,谁的刀法快,这位置就是谁的!」
「若是需统筹帷幄的治军之职,那便比试排兵布阵、安营紮寨的手段。若是两者兼顾的差事,那便文武都要比!」
刘祀目光如电,扫视着全场,自带着一股霸气道:「总之,本督不管你资历深浅,也不管你出身流民还是死士。只要你有才,这江北营里就有你的位置!只要你能耐比你的上官大,你就可以取而代之!」
「即便你现在什麽都不会,也没关系。」
刘祀指了指身後的讲武堂:「军营里教你识字,教你兵法,教你杀人技!只要肯学,我就敢用!若是教了还不会,那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趁早给老子滚去推独轮车!」
这不仅是唯才是举,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在这套规则下,每一个底层士卒都看到了向上的阶梯,每一个身居高位的将官都感到了芒刺在背的危机感。
不想被下面的人掀翻?
那就只能拼了命地练!
向宠将这套近乎残酷的选拔制度报回丞相府时,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诸葛亮,眉头也不禁微微蹙起。
「此法————戾气着实太重了些。」
诸葛亮看着手中的奏报,轻轻叹了口气。
他治军,讲究的是「法度严明、恩威并施」,追求的是如臂使指的「王师」气象。
而刘祀这套法子,却是在养狼养虎,是在激发人性中那一股子争强好胜的狠劲儿。
虽能速成精兵,却也容易滋生骄狂之气,非长久之计。
这是两人治军理念上的根本分歧。
然而,当这奏报呈到刘备面前时,这位从幽州涿郡一路砍杀出来的马上皇帝,却是为之拍案叫绝。
「好!朕就要这股子狠辣!」
刘备眼中精光四射,对刘祀的做法给予了毫无保留的支持:「乱世用重典,练兵亦如是。如今大汉四面受敌,咱们缺的不是循规蹈矩的老实军卒,缺的是能撕碎敌人的虎狼!」
「祀儿这麽搞,朕放心!」
诸葛亮见陛下如此态度,便也不再多言。
他倒也想看看,这种离经叛道的法子,到底能练出一支什麽样的军队?
至少在目前看来,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江北营中,人人争先,个个用命。
刘祀的威望在一次次的强化下,已然攀升到了顶峰。军令所至,这四千虎狼无不凛遵,那股子凝聚力和爆发力,连向宠看了都觉得心惊。
但这些虎狼之辈,刘祀能否约束住他们,却要长久观察,打上个大大的问号了。
毕竟营中生出此等骄狂之气,既是好处,也有可能化作一把匕首,捅向他自己·时光飞逝,转眼已近七月。
成都的暑气渐盛,但这燥热的天气,却挡不住另一股热潮的蔓延。
那便是——「汉纸」。
经过少府一个多月的全力赶工,第一批改良後的汉纸终於在成都大规模铺开,街市上已能寻找到它的身影。
轻便、洁白、易於书写。
这对於那些饱受竹简沉重之苦的文吏学子来说,无异於久旱逢甘霖。
各大官署的办事效率陡然提升,学宫里的士子们更是对其爱不释手,甚至有人作赋称颂此物为「文房之宝」。
——
而在民间,受其恩惠者,在提起这纸张时,都会不自觉地感念那位年轻的江北都督。
崇政殿内。
诸葛亮手捧一卷从武陵千里送来的奏疏,步履轻快地来到御前。
「陛下,武陵太守廖立有奏。」
「哦?」
刘备有些诧异。
这廖立才气虽高,但性情狂傲,目中无人,平日里除了诸葛亮,那是谁都瞧不上眼,连关羽在世时他都敢非议几句。
如今他去了武陵那种偏远之地,没发牢骚骂娘就算不错了,还能有什麽好奏?
刘备接过奏疏,展开一看,神色却是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只见那奏疏之上,洋洋洒洒千余言,竟有一半都是在大力称赞刘祀!
廖立在信中言道,那曲辕犁推广至武陵後,蛮夷欢欣,百姓踊跃,开荒之数倍於往年。
他更是在奏疏中,直接将这曲辕型尊称为——「刘侯型」。
而在荆州士林之中,刘祀所造之纸,也得了个响当当的绰号,唤作「刘侯纸」。
这是以刘祀的爵位「汉津亭侯」来命名的,足以见得他在荆州人心中的分量。
「刘侯犁,刘侯纸————」
刘备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压不住。
诸葛亮在一旁拱手笑道:「陛下,廖公渊性情狂傲,自视甚高,乃是出了名的难伺候。」
「可如今,连他这般眼高於顶的人物,都对大公子心服口服,不惜笔墨大加赞赏。」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可见大公子折服人心之术,确有独到之处。这不仅仅是靠奇技淫巧,更是靠那实打实的利国利民之功啊!」
刘备闻言,把那奏疏往案上一拍,哈哈大笑:「好!」
「这小子,算是给朕长脸了!」
「能让廖立低头,这可比打赢一场胜仗还要难得!」
老皇帝站起身,望着殿外那烈烈骄阳,心中那份想要扶正刘祀的念头,愈发坚定了几分。
文能安邦,武能定国,还能折服傲才。
这,不就是天生的帝王坯子吗?
与此同时,崇政殿内的议题,也从「用人」转到了「用物」上。
诸葛亮见陛下心情大好,便顺势从袖中取出一张新近制成的汉纸,平铺在御案之上。
这纸张经过少府工匠的多次改良,色泽愈发洁白,质地坚韧,轻弹之下竟有脆响。
「陛下。」
诸葛亮指着那如雪的纸面,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汉纸工艺已成,少府那边的作坊如今昼夜不停,产量颇丰。除了供应朝廷各部及太学所需之外,尚有大量富余。」
「臣以为,也是时候该往曹魏那边————透一股「纸风」了。」
刘备闻言,眉梢一挑,伸手抚摸着那光滑的纸面,脑海中却浮现出刘祀当初在江陵时的那番「豪言壮语」。
「哈哈哈哈!」
老皇帝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老狐狸般的狡黠与痛快:「朕还记得祀儿当初说的话。」
「他言道要赚魏吴的钱,买他们的铁,铸咱们的刀,然後再反过手来,一刀砍死这帮龟孙子!」
刘备猛地一拍大腿:「此计甚妙啊!」
「就依丞相之意,让咱们的商队透一透汉纸的风,让曹丕那些自诩风流的文人骚客们也都开开眼,看看什麽才叫真正的文房至宝!」
「臣领旨。」
诸葛亮微微颔首,正欲施礼告辞。
「且慢。」
刘备却忽然又叫住了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玩味的阴冷:「光送纸去赚钱,未免太过单调了些。」
「朕琢磨着,既然那是给曹丕送礼,怎麽着也得给他那碗饭里————再加些佐料才是。」
诸葛亮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陛下所指的佐料是?」
刘备站起身,负手走到大殿门口,目光遥望北方,幽幽道:「王朗、辛毗、鲜于辅这三个老家夥,朕把他们晾在驿馆里也有段日子了。」
「那王朗不是还在给朕讲经义吗?那辛毗不是还在帮朕训斥笨兵吗?」
「既如此,他们也算是有功於汉。」
刘备转过身,眼中寒芒一闪:「朕打算,给他们封官!」
此言一出,诸葛亮眉头瞬间锁紧,连手中的羽扇都忘了摇。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
诸葛亮上前一步,急声谏阻道:「那曹丕是何许人也?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昔日于禁投降关侯,曹丕表面宽仁,实则令人作画羞辱,致使其羞愤而死。如今陛下若大张旗鼓地给这三人封官,那便是当众打了曹丕的脸。」
诸葛亮语重心长地分析道:「以曹丕之性,必会迁怒於这三人在魏国的家眷。届时,这三人与陛下便是隔着深仇!」
「他们不仅不会真心为大汉效力,反而会恨陛下入骨。且天下人也会议论陛下行事阴毒,不顾降臣家小死活,这於陛下仁德」之名,大为不利啊!」
这确实是一招七伤拳。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可能损得更多。
然而,刘备听了这番苦口婆心的劝谏,却并未动怒,反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孔明啊,你是君子,想事总是太周全,太讲究名正言顺。」
刘备走回御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还没写完的诏书:「朕何尝不知曹丕心胸狭窄?」
「但他除了心胸狭窄,还有一个更大的毛病——自负!」
刘备眼中闪烁着老辣的光芒,那是跟曹操斗了一辈子才磨练出来的对人性的精准洞察:「前番他在成都散布谣言,拿祀儿的身世做文章,差些乱了朕的朝纲,毁了朕的基业。这笔帐,朕可一直给他记着呢!」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能恶心朕,朕为何不能恶心恶心他?」
诸葛亮还要再劝:「可是陛下,那三人的家眷————」
「丞相放心。」
刘备擡手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仿佛早有算计:「朕有一法,既能气死曹丕,又能保住这三人家小性命,还能让这三人不得不承朕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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