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心魔关
第十一章 心魔关 (第1/2页)西门在身后合拢,声音很闷,像什么东西被永远关在了外面。
林紫星站在门后,没有动。
她面前不是房间,不是通道,是一片虚空。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无尽的灰色。像被塞进了一块巨大的琥珀里,时间和空间都凝固了。
她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抬手,看不见自己的手指。她存在,但没有任何参照物证明她存在。
“这是第三关。”她对自己说。
声音没有回荡,像被虚空吞没了。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没有画面,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呢?”
话音未落,灰色裂开了。
不是从某个方向裂开,而是从她体内裂开。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拽进了某个地方。
眼前白光炸开。
她看见了山。
不是昆仑山那种雪山,是一座低矮的、长满青草的山丘。山丘上有一座石台,石台周围站着很多人。他们穿着兽皮或麻衣,脸上涂着纹路,手里举着火把。
她认识这些人。不是认识面孔,是认识那种感觉——她在梦里见过他们。
她站在人群里。
不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是以“她”的身份。
她能感觉到脚底的泥土是湿的,能感觉到火把的热浪烤着脸,能感觉到身上穿着的白色麻衣被风吹得贴在腿上。
她低头。手是她的,但不是她熟悉的那双手。更粗糙,指节更分明,虎口有磨出的老茧。
这是第一世的身体。
远处,山谷入口传来厮杀声。有人在喊,有人在惨叫,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大祭司!”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冲上山丘,跪在她面前,“他们突破了第三道防线!我们守不住了!”
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很平静:“还有多久?”
“最多一炷香。”
她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颗幽蓝色的珠子——紫薇星珠。珠子里的光点在疯狂游动,像感知到了什么。
“大祭司,您先走!我们从后山撤!”
她摇头。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了。她伸手握住紫薇星珠,珠子里的光顺着她的手臂流遍全身。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像一条被囚禁了太久的龙。
“带他们撤。”她说,“我在这里等。”
“大祭司!”
“这是命令。”
男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哭了。他没有再劝,爬起来带领众人冲下山丘。
厮杀声越来越近。
她站在石台前,背对着紫薇星珠,面朝着山谷入口。手里没有武器,但她不需要武器。
第一个敌人冲上山丘。她抬手,一道幽蓝的光从掌心射出,那人身体僵住,然后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地上。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她一个一个地杀。
但人太多了。他们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
她开始退。退到石台边,退到不能再退。
就在这时——
“师姐!”
她猛地转头。
江羽从山丘侧面冲上来。他穿着灰色麻衣,手里握着一把青铜剑。剑身已经卷刃了,衣服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他冲到她身边,把她挡在身后。
“不是让你带人撤吗?”她的声音很冷。
“我让他们撤了。”他头也不回地说,“我回来接你。”
“我不需要你接。”
“我知道。”他一剑刺穿一个冲上来的敌人,“但我想来。”
她没有再说话。
他们背靠着背,守在石台前。他杀人,她也杀人。他受伤,她没有受伤。他挡在她前面,替她挡住每一刀。
敌人越来越少,但江羽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够了。”她说,“你走。”
“不走。”
“你会死。”
“死过很多次了。”他笑了一下,“不差这一次。”
她想骂他,但张不开嘴。
最后一波敌人冲上来了。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刀。刀身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
江羽迎上去。
两人交手。青铜剑对黑色长刀,火星四溅。江羽的身手虽好,但他已经受了太多伤,动作越来越慢。
她想去帮忙,但被三个敌人缠住了。
就在这时——
她看见那个拿黑刀的男人虚晃一招,江羽侧身避开,露出了一个空档。
不是江羽的空档。是她的空档。
那个男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江羽,是她。
黑刀脱手,朝她飞来。
太快了。她躲不开。
然后她看见江羽扑了过来。
他用身体挡住了那把刀。
刀尖从他的左胸刺入,从后背穿出。血溅在她脸上,热的。
“江羽!”她接住他倒下来的身体。
他躺在她怀里,嘴角在冒血,但眼睛还睁着。他看着她的脸,像看不够。
“没事。”他说,“小伤。”
“刀上有毒。”她看着伤口周围迅速蔓延的黑色纹路,声音在发抖。
“我知道。”他还是那副表情,不笑也不哭,就是看着她,“师姐。”
“别说话。”
“有几句话,不说就没机会了。”
她把他的头抱得更紧。
“从入门那天起,我就想跟你说。”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比所有人都好看都聪明。我想一直守着你。”
她的眼泪掉在他脸上。
“我知道你是大祭司,你不能有私情。”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想摸她的脸,但抬到一半就落了下去,“没事。我看着你就行。”
“你别说了。”
“这一世没说,下一世我还会说。”他的眼睛开始涣散,“反正……我会一直跟着你。”
他的手从她掌心滑落。
她抱着他,跪在石台前。周围的人还在厮杀,但她听不见了。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最后的那些话。
画面碎了。
林紫星从幻象中跌出来,跪在地上。
她在大口喘气,脸上全是泪。
那不是她的记忆,但她感受到了第一世的所有情绪——悲痛、愤怒、悔恨、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在心里几千年的东西。
她用手背擦脸,手在抖。
还没等她站起来,灰色再次裂开。
第二道光把她拽了进去。
她站在一座高台上。
台下是密密麻麻的人群,穿着周朝的服饰,跪在地上。远处有钟鼓之声,有人在念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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