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中平羌乱2
第十八章中平羌乱2 (第2/2页)金城郡,烧当羌最先响应。烧当羌是金城郡最大的羌族部落之一,世代游牧于湟水两岸,控弦之士数千,头领当阗接到教文后,立刻召集部落勇士,宣布起兵,响应边章、韩遂的号召,杀向附近的县城。
紧接着,金城郡的勒姐羌、当阗羌、且昌羌、牢姐羌,纷纷起兵,各自拥兵数百至数千不等,四处攻打县城、劫掠官府粮仓,一时间,金城郡烽火遍地,贪官污吏纷纷逃窜,百姓流离失所。
陇西郡,钟羌率先起兵。钟羌是陇西郡最强大的羌族部落,势力遍及临洮、狄道一带,控弦之士不下万人。头领滇吾与马腾素有旧交,可此时马腾远在颍川,跟随皇甫嵩讨伐黄巾军,滇吾再无顾忌,立刻召集部落勇士,举兵响应,攻打陇西各县城。
随后,陇西郡的当煎羌、沈氐羌、封养羌,也相继起兵。当煎羌是婉娘的母族,头领扎西与马家关系密切,情谊深厚,可面对整个凉州羌人起兵的大潮,他不敢独善其身,若是不从,整个当煎羌都会被其他羌人部落孤立、攻击。无奈之下,扎西只能召集部落勇士,宣布起兵,却暗中派人给婉娘送了一封密信,告知她羌乱爆发的消息,让马家早做准备,自保为重。
汉阳郡,罕羌起兵响应。罕羌是汉阳郡最强大的羌族部落,游牧于冀县周围,控弦之士数千,头领接到北宫伯玉的使者送来的教文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举兵,攻打汉阳郡治冀县。
与此同时,汉阳郡的略阳氐也起兵响应。氐人与羌人同源而异流,散居在武都、汉阳一带,以农耕为主,兼营畜牧,民风剽悍。略阳氐头领杨腾,接到教文后,召集部落丁壮,得兵数千,起兵反汉,攻打汉阳各地官府。
武都郡,武都氐不甘落后,头领窦茂召集各寨丁壮,起兵响应,攻打武都郡县城,劫掠官府财物,安抚部落百姓。
北地郡、安定郡,滇零羌、零吾羌、狼羌,也纷纷揭竿而起。这些部落是当年滇零羌叛乱的后裔,曾在安帝永初年间,掀起过席卷凉州的大叛乱,虽然如今势力不如当年,可依旧民风剽悍,战力不俗。滇零羌头领零吾、狼羌头领狼莫,各自召集部落勇士,起兵反汉,攻打北地、安定二郡的县城,斩杀贪官污吏,一时间,北地、安定二郡,也陷入了大乱。
短短半个月之内,凉州十二郡国中,金城、陇西、汉阳、武都、北地、安定六郡,全部陷入战乱之中。起兵的羌、氐部落,多达二十余支,控弦之士合计不下五六万,声势浩大,席卷整个凉州,所到之处,官府溃败,城池易主,贪官污吏纷纷伏诛。
四月十八,护羌校尉冷征,在其驻地令居城,被叛军围困。
令居城位于金城郡东北,是护羌校尉的治所,也是凉州防御羌人的重要据点。冷征作为朝廷设在凉州的最高军事长官,负责统领各郡兵马,镇压羌乱,可此时,他手中的兵力,不过两千余人,而城外的叛军——先零羌、烧当羌、罕羌的联军,多达万人,将令居城围得水泄不通,插翅难飞。
冷征一面下令紧闭城门,固守待援,一面派人快马加鞭,向洛阳求援,恳请朝廷派大军前来,镇压羌乱,解救令居城。可他不知道的是,求援的信使,还没走出金城郡,就被叛军截获,求援信也落入了北宫伯玉手中。
四月二十,叛军攻破令居城外的几处营寨,切断了令居城的外援,冷征率领残部,被迫退入城中,坚守城池。边章和韩遂派人前往城下,劝冷征投降,承诺只要他归顺义军,便保他性命,还能给他高官厚禄,可冷征忠贞不屈,断然拒绝了劝降。
四月二十二,叛军发起总攻。令居城本就城小墙矮,防御薄弱,再加上守军寡不敌众,士气低落,叛军凭借人数优势,猛攻不止,很快便攻破了城门。冷征率领残部,在城中与叛军展开巷战,他身先士卒,奋勇杀敌,最终力战而死,麾下两千余名士兵,或战死、或投降,无一幸免。
护羌校尉冷征战死、令居城失守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洛阳,朝野震动,人心惶惶。汉灵帝刘宏,在朝堂上接到急报后,脸色惨白,双手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黄巾之乱尚未平定,凉州羌乱又起,两路战火,席卷天下,这大汉朝的江山,难道真的要亡了吗?
此时的马氏坞堡,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可这份平静,早已被羌乱的烽火打破。
婉娘正在后院,指挥仆从们制作肉酱,陶瓶整齐排列,浓郁的酱香萦绕在院中,可她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眉宇间满是疲惫。就在这时,仆从匆匆赶来,递上一封密信,说是当煎羌头领扎西派人送来的。
婉娘接过密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微微颤抖,密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在她的心上。她再也无心指挥仆从制作肉酱,立刻让人去把马超叫来。
马超接到消息后,快步赶到后院,看到婉娘惨白的脸色,心中已然猜到出事。他接过密信,仔细看完,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沉凝。他沉默了片刻,将密信放在旁边的火盆里,看着信纸化为灰烬,才缓缓开口。
“娘,阿姑说得对,羌乱已起,凉州大乱,咱们马家,必须早做准备,自保为重。”
婉娘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眼中满是担忧:“超儿,你阿姑也起兵了,咱们马家……咱们要不要也跟着起兵?若是不从,其他羌人部落,会不会来攻打咱们坞堡?”
“咱们马家,不反。”马超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父亲在前线,为朝廷讨伐黄巾军,浴血沙场,咱们在家中,不能给他添乱,不能做叛逆之事,辜负父亲的一片忠心。阿姑起兵,那是羌人的事,是他的选择,咱们管不了,也不能干涉。但马家,是大汉的臣子,绝不能做背叛朝廷、背叛父亲的事。”
婉娘迟疑着,眼中满是为难:“可你阿姑那边……他毕竟是你的亲阿姑,是娘的亲兄弟,若是咱们不帮他,他会不会怪罪咱们?而且,一旦羌人叛军打来,咱们孤立无援,该怎么办?”
马超想了想,语气缓和了几分,说道:“娘,您给阿姑回一封密信,就说马家不愿参与起兵,不愿做叛逆之事,但也绝不会与羌人为敌,更不会与阿姑为敌。若是阿姑遇到什么难处,只要不违背朝廷法度,不涉及叛逆之事,咱们能帮的,一定帮。可起兵反汉的事,恕难从命,还请阿姑谅解。”
婉娘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心中虽有担忧,却也知道,马超说得对,马家不能反,不能辜负马腾的一片忠心。
马超又语气严肃地叮嘱道:“娘,从今天起,坞堡要加强戒备,所有的部曲,都要分发兵器,轮流值守,日夜巡查,不能有丝毫懈怠。附户中的青壮,也要组织起来,编成队伍,加以训练,让他们学会自保,万一叛军打来,也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另外,盐和肉酱的买卖,暂时先停一停,如今凉州大乱,路途艰险,贸然交易,只会惹来麻烦,等局势稳定下来,再做打算。”
“娘都记住了,这就去安排。”婉娘连忙应下,转身便去布置各项事宜,脚步匆匆,脸上满是焦急。
马超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天际隐约的火光——那是羌人起兵的烽火,是凉州大乱的征兆。他的眉头紧紧紧锁,心中翻涌着不安与沉重。
凉州的天,真的变了。战火纷飞,民不聊生,昔日的平静,早已一去不复返。
而他的父亲,马腾,那个此刻正在颍川与黄巾军浴血厮杀的别部司马,还不知道,自己的家乡,已经燃起了熊熊战火,自己的亲人,正身处乱世之中,面临着未知的危险。
马超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无论乱世如何残酷,无论前路如何艰难,他都要守住马家坞堡,守住自己的亲人,等父亲回来。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而马家,必须在这场风暴中,站稳脚跟,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