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深夜练枪
第五十三章,深夜练枪 (第2/2页)刺!
他越刺越快,枪影在月光下翻飞,像一条银色的蛇在舞动。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他顾不上擦,眯着眼睛继续刺。
手掌被枪杆磨得发红,隐隐作痛,磨破皮的地方火辣辣的,他不停。
他想起在金国的时候,那个贵族挥鞭子抽向母亲,他只能挡在前面,用自己的背去接那一鞭。
鞭子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他咬着牙没出声,那贵族哈哈大笑,说这小子还挺硬。
他不想再挡了。
他想让那些人连鞭子都举不起来。
刺!
枪尖猛地扎进空气里,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胳膊酸得像灌了铅,每抬一次都像扛着几十斤的重物。
呼吸越来越重,胸腔像被人用手攥着,憋得难受。但他不肯停。
一枪,又一枪,再一枪。
汗水滴在地上,在月光下闪着光,像碎掉的银子。
杨铁心是被动静惊醒的。
他睡眠一向浅,走江湖的人都有这毛病。
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披了件外衣,走到门口,掀开门帘的一角往外看。
月光下,儿子光着膀子在练枪。
不对,不是在练枪,是在发泄。
那一下一下的刺,没有章法,没有节奏,全是蛮力。
枪杆都被他握得咯咯响,像要断了一样。
杨铁心没有出去。
他就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在月光下挥汗如雨,看着儿子咬牙使劲的样子,看着儿子胳膊都在抖了还不肯停。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这样,练枪练到吐血,练到握不住筷子,就为了争一口气。
看了很久。
杨铁心放下门帘,退回屋里,轻轻躺下。
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看着房梁,听着院子里一下一下的破空声,直到那声音终于停下来。
天边泛起晨光。
杨康终于停下来。
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喉咙里灌进来的空气又凉又干,刮得嗓子疼。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汗水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手在抖,比做梦时抖得还厉害。
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手指也僵硬得像鸡爪子,半天握不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虎口磨破了,嫩肉露在外面,沾着汗,火辣辣地疼。
掌心里起了两个水泡,其中一个已经破了,薄薄的皮耷拉着。
疼!但踏实。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那一抹亮色。
月光还没完全褪去,晨光已经从东边漫上来,交界的地方是一片淡淡的紫色,像谁拿毛笔蘸了水彩轻轻抹了一笔。
杨康站直了身子,把枪杵在地上,手扶着枪杆。
眼神不一样了。
他把枪扛在肩上,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天边越来越亮的那片光。
我要变强!强到再也没人能伤他们。
推门,进屋。
隔壁传来包惜弱翻身的声响,然后是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像是终于放下了心。
杨康把枪靠在床边,躺下去,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