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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阿波菲斯只询问

第501章 阿波菲斯只询问 (第1/2页)

赫卡忒把右手抬起来,一片黑陶落在了圆桌正中。
  
  巴掌大很薄,边缘不齐应该是人手掰出来的。
  
  正面有衔尾蛇印,一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头和尾接的严丝合缝。
  
  「这个是昨天夜里到的,递给整张桌子。」
  
  她把那片黑陶翻了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笔画很正,写的是阿尔比恩语。
  
  赫卡忒把它念了出来。
  
  「我的盟友想知道:那三个音节,是谁替它保管的。」
  
  神殿里安静下来,六个人坐在自己椅子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三个音节?」赫拉克勒斯先开了口。
  
  「什麽三个音节?」他一脸不加掩饰的茫然。
  
  没有人解释,狄俄尼索斯也跟着问了一句:「尊名不是三段吗?」
  
  这句话问很好,赫卡忒视线转了过来。
  
  「尊名确实是三段。」
  
  「那三个音节,多半是真名的一部分。」
  
  赫拉克勒斯的点头点到一半,僵住了。
  
  「……真名?」
  
  狄俄尼索斯摸了摸杯口:「谁的?」
  
  赫卡忒摇摇头:「他没有写,只写了『我的盟友』。」
  
  她把那片黑陶在指间转了半圈。
  
  「阿波菲斯是黑土河那一桌的首座,深渊传统的大精通学者。」
  
  「他那张桌子上坐着七个人,恨他的有六个,那张桌子上没有他的盟友。」
  
  「一个大精通,写帖子的时候都不敢把自己盟友名字写出来。」
  
  「诸位自己想想,那一位在什麽位置上。」
  
  神殿里灯火一齐矮了下去,德墨忒尔的手终於在膝上动了一下。
  
  :
  
  「是达人?」
  
  「很有可能。」赫卡忒回应着自己的老姐妹。
  
  赫拉克勒斯的巨棒从肩膀上滑了下来,砸在石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愣了半天,才想起去捡。
  
  狄俄尼索斯还想追问,但自己也察觉出味道不对,把嘴闭上了。
  
  涅墨西斯的天平歪了下,她自己也察觉到了,手抬起来按住了那杆秤。
  
  李察坐在自己那把石椅上。
  
  【感知·反射】铺在他身上,从进场那一刻起就没有撤过。
  
  任何一道探过来的视线照到这里,反射回去的都是那份档案。
  
  但他很清楚,档案挡住探测,挡不住一整张桌子的眼睛。
  
  ……现在这个时候,自己最不能表现出来的态度反而是一句话不说。
  
  这张桌上谁沉默都合理,唯独他不合理。
  
  因为他在这张桌子上的定位就是监定师。
  
  但凡有一样来路不明的东西被摆到圆桌正中,第一个伸手的人永远是他。
  
  赫拉克勒斯的咒物,德墨忒尔的记名穗,阿瑞斯那只乌木匣,那面灰烬带的铜镜……
  
  今晚圆桌正中摆着片来路不明的黑陶,他要是连看都不看一眼才叫反常。
  
  「首席。」
  
  想了想,李察谨慎的开口了。
  
  「我能不能看看它?」
  
  「看吧。」赫卡忒当然不会有意见。
  
  李察站起身绕到桌前,他做监定的时候永远是这套流程:先照,再称,再落笔。
  
  今晚少了圣?镇纸和青铜天平,其余一样没变。
  
  他看了大概二十秒,抬起头。
  
  「泥是他自己和的。」
  
  「怎麽看出来的?」普罗米修斯连忙问。
  
  :
  
  「指痕。」李察指了指。
  
  「和泥的手在同一方向压了七八十次,压很匀,肯定是熟手。」
  
  「而且只有一双手的痕迹,从和泥到压片到按印,中间没有第二双手碰过。」
  
  「一个大精通学者肯定不缺做事的学生或下属,却落到自己蹲在地上和泥。」
  
  「这说明,他不想让这件事被自己手下人知道。」
  
  狄俄尼索斯把杯子端了起来。
  
  「不愧是赫尔墨斯,请继续。」
  
  「泥料是黑土河下游的。」李察继续分析着。
  
  「每年泛滥退下去以後刮的头一层,颜色和杂质都对上。
  
  这种泥要攒好几年才够用,说明这东西不是临时起意,早就备好了。」
  
  「」」小」说」唯一「网」址」:「」」」.」」」」」」」.」」」,站「长有且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还有这个。」他的手指虚虚地在那一行字上方停住。
  
  「他用的是阿尔比恩语。」
  
  「这个有什麽讲究?」赫拉克勒斯问。
  
  「讲究大了。」
  
  「用古语写,收到的人可以装看不懂。
  
  用通用语写谁都读懂,谁也装不了。」
  
  「他大概问了好几张桌子。」
  
  李察发表完自己见解,功成身退回到自己那把椅子。
  
  赫卡忒在主座上,敲了敲桌面。
  
  「他确实不止发了一片。」
  
  整张桌子的目光转了过去。
  
  「我今天下午问了三个人。」
  
  赫卡忒开始展示自己的人脉:
  
  「一位在罗斯境内,一位在伊比利亚,一位替日耳曼那一桌管帐。」
  
  :
  
  「三个人里有两个,昨天夜里也收到了同样一片。」
  
  「他们怎麽说?」普罗米修斯问。
  
  「他们什麽都没说,就问我收到没有。」
  
  狄俄尼索斯笑出了声:「……所以大家都在互相打听。」
  
  「对。」
  
  「那就好办了。」
  
  赫拉克勒斯松了一口气,把巨棒往肩上一扛。
  
  「大家都收到了,那就不是冲我们来的。」
  
  赫卡忒把那片黑陶托在掌心。
  
  「阿波菲斯发之前,已经查过一轮了。」
  
  「怎麽知道的?」
  
  「因为他查过的那几桌情况,我也了解一些。」
  
  「罗斯那桌,四月里停了神秘侧的交易。」
  
  「其实是因为他们那位首座三月末外勤出了岔子,躺了两个月。」
  
  「伊比利亚那桌去年冬天换过两把椅子,但那是内讧。」
  
  「日耳曼那桌,今年三月後的往外两条探查线全断了,时间对上。」
  
  「但那是三月团战以後,被敌方顺手扫断的。」
  
  她把手放了下来。
  
  「三桌都有情况,但全能解释。」
  
  神殿里静了一瞬,狄俄尼索斯先反应过来了。
  
  「……那我们这一桌呢。」
  
  赫卡忒把双手交叠到桌面上。
  
  「……我们这一桌,最近顺顺利利。」
  
  她抬起眼。
  
  :
  
  「在查的人眼里,就成了唯一一桌解释不清的。」
  
  赫拉克勒斯不乐意了。
  
  「我们本来就没干什麽!」
  
  「乾没干,跟这个没关系。」赫卡忒摇摇头。
  
  「出了大事不慌,说明我们有本事。」
  
  「有这个本事的人,才藏住东西。」
  
  「那我们改。」赫拉克勒斯当场就说。
  
  「下次聚会挪半个月,我外勤也停两个月……」
  
  「不行。」赫卡忒说很重。
  
  「该接的单接,该出的货出,该欠的帐照欠。」
  
  「聚会的日子照旧,十月月中。」
  
  「这时候再装,更让人看笑话。」
  
  「从今天起,谁都不许对外提。」
  
  「即使是你们的师父和引路人问……都不许提。」
  
  「最重要的,就是谁都不许去打听别的桌子。」
  
  「这时候到处去打听的人,反而显最急。」
  
  「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桌上的人一个一个应了。
  
  「首席。」狄俄尼索斯忽然开口。
  
  「说。」
  
  「我问一句冒失的。」
  
  他把杯子往膝上一放。
  
  「开价出高等物那一位,跟这片泥巴……会不会是同一只手?」
  
  整座神殿静了一下。
  
  李察坐在自己那把椅子上,他其实已经想过这一点了。
  
  :
  
  或许阿波菲斯想着买到就买,买不到就问。
  
  实在问不出来,就等哪边先有异常。
  
  「来路不同。」赫卡忒说。
  
  「挖角那位走的是行会渠道,报了姓和门牌,连中间人都是熟脸。」
  
  「但这不代表背後不是同一只手。」
  
  她把手一翻,黑陶落进了头顶那支火炬里。
  
  火焰往上蹿了点,黑陶从边缘开始褪色,最後散在火里。
  
  「散了吧。」
  
  星海往上收的时候,李察也站起身来。
  
  「赫尔墨斯。」
  
  主座那边传来一声呼唤。
  
  「你今晚说,你还差不少。」
  
  「是。」
  
  金面具朝他偏了偏:「那就快一点。」
  
  等李察醒过来,就听见雨声响彻耳畔。
  
  他坐起来,摸黑走到窗前。
  
  窗玻璃上什麽都看不见,外面被灯火管制拧到最小的路灯,隔着雨幕化成了模糊的黄。
  
  这场大雨从早上开始下,到现在没有停过一刻。
  
  李察把窗推开条缝。
  
  风裹着水立刻挤进来扑在他脸上,凉他整个人一激灵。
  
  梧桐道那边已经没有路了,铺了几十年的石板路,此刻变成了一条小河。
  
  远处驳船在拉汽笛……涨水了,河上那些船在互相报信。
  
  李察站在窗前,窗台上拜火神庙立柱边取来的白石头就在他手边。
  
  他伸手摸了摸还是凉的,就是逐渐变脏了一些。
  
  唐纳说发黑了就送回来,给他换新的。
  
  :
  
  李察把石头放了回去,楼下有人在喊着什麽。
  
  他探头往下看,是那个瘸腿的传达员。
  
  老头披着油布,正在把门厅里堆着的杂物往台阶上搬,水已经漫进一楼了。
  
  「威廉士!」老头抬起头,隔着雨吼。
  
  「你那边还行吗!」
  
  「还行!」
  
  「别下来!楼梯滑!」
  
  「要帮忙吗!」
  
  「不用!」老头把木箱往上抬,喘了口气忽然又抬起头。
  
  「这种天气好啊!」
  
  「……什麽?」
  
  「天上那些铁家伙飞不了!」
  
  老头把油布往上拽了拽,一瘸一拐又往门厅里去了。
  
  李察站在窗口,忽然就笑了起来。
  
  老头说对,这麽大的雨,天上什麽都飞不了。
  
  雨是好东西,最好下越大越好。
  
  李察伸手去关窗户,雨顺着窗框往里淌,已经在窗台上积起一小汪。
  
  ………………
  
  另一边的开罗,阿波菲斯站在水里把六片陶的回音全收了回来。
  
  黑土河的河泥有个好处:上面有什麽人留下的痕迹,泥全都记,回来的时候会一并带给他。
  
  第一片,他先看北欧那一桌。
  
  陶在人手里过了好几道,最後落到首座洛基手上。
  
  那人捏着翻了个面,念完笑了下什麽都没做,就那麽摆在圆桌正中放了一整夜。
  
  「……哼!」阿波菲斯有些不太愉快了。
  
  第二片是罗斯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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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很快,附了几条别人家的闲事,全是废话,一条都验证不了。
  
  这是拿废话当态度:我们很配合,什麽都不知道。
  
  第三片,伊比利亚,直接碎在门口,屋子都没进。
  
  第四片,日耳曼的被转手了,到了一位不在名单上的人手里,这一片他记了个重号。
  
  第五片,那一桌完全不相干的原封退回,附了一行字:认错人了。
  
  第六片,希腊,这一片他捏了很久。
  
  它是被烧掉的,从落进去到碎成灰,不到两秒钟。
  
  烧前那片在桌上被人念了出来,念给整张桌子听一个字没漏。
  
  烧後也没有一个人回帖。
  
  阿波菲斯把泥里带回来的那点余温放开,让它散在黑水里。
  
  「乾净像洗过。」
  
  念出来、烧掉、不回……一整套漂亮到他挑不出刺,但这本身就有问题。
  
  收完六片,屋里那层黑水静了下来。
  
  阿波菲斯看着一片黑暗,这间屋子从来不点灯,深渊学者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己照亮。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摆器具进行颅内占卜
  
  黑土河的占卜跟别处不一样。
  
  北边那些人撒石子、翻牌、看蜡油,读的是「往後会怎麽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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