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南北并进
第八十章 南北并进 (第2/2页)血喷出来,喷在王座上,喷在龙袍上,喷在徐达的脸上。南越王的尸体从王座上滑下来,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徐达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转过身,走出王宫。
“传令。”他对身边的将领说,“把南越王的人头砍下来,送回京城。王宫里的人,一个都不许动,等朝廷的旨意。”
将领应了一声,跑步去了。徐达站在王宫门口,看着天边的云。云很薄,被夕阳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他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常昀。那小子在北边,大概也在看同一片天。
徐达的大军在岭南又待了半个月,把南越王的地盘彻底收归朝廷。设府,置县,派官,驻军。南越王的名字被从史书上抹去,他的王城被改成了府治,他的子民变成了大明的百姓。从此以后,岭南不再是割据之地,是大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消息传到应天府的时候,朱元璋正在御书房里批折子。他看完捷报,没有说话,把折子放在案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王忠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徐达。”朱元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领了多少年兵了?”
王忠想了想:“回陛下,魏国公从元朝末年就开始打仗,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
十五年,徐达打了十五年仗,从北打到南,从东打到西,从来没输过。他是大明的军神,是朱元璋最信任的将领,是朝堂上所有人都敬重的老臣。可他也老了。打完这一仗,该让他歇歇了。
“传旨。”朱元璋睁开眼,“魏国公徐达,率军平定南越之乱,有功。赏黄金千两,绢帛千匹,良田百顷。让他带着大军回京,朕要亲自为他庆功。”
王忠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琉璃瓦上,沙沙作响。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常昀。
那小子在北边,不知道还要打多久。应该快了,那小子打北蛮,比打南越容易。北蛮没有山,没有林,没有瘴气,只有一片大草原。
骑兵冲过去,步兵跟上去,一路平推,没什么技术含量。可草原太大了,大到一望无际,大到让人绝望。常昀要在那片草原上把北蛮人一个一个地找出来,一个一个地杀掉,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毅力。那小子有这些东西,他不缺。
朱元璋转过身,走回龙椅坐下,继续批折子。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北边的事,南边的事,朝堂上的事,一件接一件,忙不完。可他不觉得累,因为他是皇帝,是这天下的主人。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大明不是好欺负的。谁敢动大明的百姓,谁敢动大明的土地,他就灭谁。
北边,草原。常昀骑在马上,看着眼前那片茫茫的雪原,已经看了很久。雪已经开始化了,露出底下的枯草和泥土。马蹄踩上去,又滑又软,走起来很费劲。萧战骑马过来,手里攥着一份刚送来的斥候报告。
“侯爷,西边又发现了一股北蛮残部,大约一千人,全是老弱妇孺,正往西边跑。”
常昀接过报告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老弱妇孺,没有战斗力,跑得也慢。他不急着追,等他们跑远了再追,让他们以为能跑掉,然后在最绝望的时候抓住他们,杀掉他们。这是他在草原上学到的经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追。”他说。
八百玄甲龙骧卫跟在他身后,马蹄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风从西边刮过来,裹着沙子和雪粒,打在脸上生疼。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只是走,一直往西走。走了三天,追上了那股北蛮残部。
他们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只是跪在地上,等着被杀。常昀骑在马上,看着那些人,看了很久。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最小的还在襁褓里,被母亲抱在怀里,哇哇地哭。
萧战看着他,等着他下令。常昀没有下令,他调转马头,往东走了。
“侯爷?”萧战追上来,“那些人怎么办?”
“杀了。”常昀的声音很平,“一个不留。”
萧战没有再问,转过身,一挥手。玄甲龙骧卫冲上去,刀光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常昀没有回头,一直往东走。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心软。他不能心软,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要灭的是整个北蛮,不是某个人,不是某个部落。他要让这片草原上再也没有北蛮人,再也没有北蛮的马,再也没有北蛮的帐篷。只有这样,他才能回去。回京城,去见爹娘,去见姐姐,去见雄英,去见那些他在乎的人。
他等那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