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做点事情
第三章做点事情 (第1/2页)魏忠贤愣住了。
那绝处逢生般的“做点事情”四个字,像黑暗里陡然亮起的一缕星火,微弱但却实实在在地照出了一条可能活命的缝隙。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又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撞击在坚硬的泥土地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几下之后,皮开肉绽,鲜血混着尘土,糊了满脸,更显凄厉。
“皇爷!皇爷明示!奴婢……奴婢愚钝,但求皇爷给条明路!奴婢什么都愿做!什么都愿做啊!”
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不顾一切的急切。
凉亭里,崇祯沉默了片刻,只有远处官道上偶尔传来的车轮声,衬托得此处愈发寂静。
一声悠长的叹息响起,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
“明路?”崇祯的声音里透出一种与他年轻面容不符的疲惫与沉重,“魏忠贤,你睁开眼看看,如今的大明,还有什么明路可言?”
他没有让魏忠贤起身,缓缓开口:
“西北连年大旱,赤地千里,百姓易子而食,流民已成燎原之势。还有关外,建州女真......”
崇祯的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皇太极磨刀霍霍,辽东诸城,朝不保夕。朝廷国库,早已空空如也,各地催缴钱粮的奏报雪片般飞来,可银子在哪里?粮食在哪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却更清晰,如同梦呓,又如同冰冷的预言:“朕昨夜……做了一个梦。梦见这大明的江山,烽烟四起,京城被围。梦见那些平日高谈阔论、忠君爱国的读书人,衣冠楚楚,却在城破之时,争相剃发易服,对着新主子摇尾乞怜。他们的骨头,是最软的。没有一柄刀,时刻架在他们的脖子后面,他们便只会空谈误国,结党营私,将朝廷的银子,变成他们自家的田产豪宅!”
魏忠贤伏在地上,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皇爷对文官集团的不信任,甚至可以说是憎恶,他太熟悉了。
只是从前,这份不信任被少年天子的锐气和对众正盈朝的幻想掩盖着。
如今,这层面纱被残酷的现实和那个不详的梦,彻底撕开了。
刀……脖子后面的刀……
电光石火间,魏忠贤全明白了!
皇爷留他,不是宽恕,不是念旧,是要他重新做回那把刀!那把让文官士大夫们恨之入骨、却又畏惧三分的阉党之刀!
皇帝需要一个人,或者说,一条恶犬,去撕咬那些皇帝不方便直接撕咬的人,去抢夺那些皇帝急需却又难以伸手去拿的钱粮!
“奴婢明白了!奴婢明白了!”
魏忠贤猛地抬起头,血污的脸上,那双浑浊的老眼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亮光。
“皇爷!奴婢愿做皇爷手里的刀!从此以后,奴婢就是皇爷的一条狗!皇爷让奴婢咬谁,奴婢就扑上去咬死谁!绝无二话!奴婢愿为皇爷分忧,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他赌咒发誓,语气恳切至极,仿佛真的痛改前非,要为君父赴汤蹈火。
崇祯看着他表演,脸上没有任何感动,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待魏忠贤话音落下,他才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
“是吗?”崇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说的倒是比唱的好听。朕这里,眼下正好有一件小事。”
魏忠贤心头一紧,知道考验来了,连忙道:“皇爷请吩咐!”
“辽东,蓟镇,宣大……各处边军的军饷,”
崇祯慢条斯理地说,“已经拖欠数月了。将士们守国门,抛头颅洒热血,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穿着单衣去抵挡建虏的铁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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