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个都不能留
第44章 一个都不能留 (第1/2页)脚下的山路被夜色揉成了一条模糊的黑带,赵猎户提着一口气,脚下的草鞋还散发着腥臊的恶臭,他白着一张脸,拄着那根上山时捡来的木棍,一点点探着往回赶。
他是戌时末出发的,来时用了近三个时辰,到山坳的村子时接近寅时,正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这会再回到山顶,天边已经开始出现一点点鱼肚白,山的轮廓隐隐能看见。
他握住手里的小棍,再次提着一口气,手脚并用往下赶。
整整七个时辰熬下来,赵猎户精神极度紧绷,体力也逐渐见底,到了荷花村近山脚的时候,柳婆子家院里已经飘起了清晨做饭的袅袅白雾。
他那口提着的气,猛地散了,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虎子。”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是村长。
他竟一直等在山脚,手里还拎着一双崭新厚实的黑色棉鞋。
小芽芽昨儿把棉鞋带了回来,还又带回一整袋白花花的精米,除了这些,还有新鲜排骨、那叫草没的红果子和砂糖橘也带回了一大袋。
一早小丫头就起来了,推着小车站在院里给大伙发鞋跟果子。
没见着赵猎户,她还特地问了,“赵伯伯呢?”
“昨儿爷爷托你赵伯伯去办点事,许是还在睡,鞋子爷爷帮你给他捎过去。”村长接过芽芽手里最后的一双大棉鞋。
他想着,虎子爬一宿的山,走那么远的路,鞋子早磨烂了,早一刻换上新鞋,人也能舒坦点,便提着鞋袜,在这山脚下候着。
“叔。”赵虎颤巍巍站起来。
村长瞳孔猛地一缩,拨开乱生的野草。
眼前的赵虎,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头发黏在额角,冷汗混着泥水往下淌。
村长是看着赵虎长大的,这娃从小胆子就大,山里头跑惯了,就算遇到熊瞎子都不会慌成这样。
这模样,只有一种可能,那个村子,出了极其可怖的大事。
眼下不是谈话的地方,村长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将人扶住,目光扫过他脚上那双裹满泥污,还带着一股怪味的草鞋,眉头皱了皱。
“走,先回我家。”
“我屋里烧着锅热水,你简单冲一冲,把我那袄子换上,这天还凉,不换干净,要落下病的。”
他搀着赵猎户,苍老干瘦的身体却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别怕,虎子,咱荷花村的人都在,有什么事,大家一起解决。”
两道身影一扶一踉跄,朝着村长家的方向走去。
等赵虎换了干净衣裳,踩着新棉鞋出来,已是半个时辰后。
他摸着身上村长的那件棕底小粉花的夹棉袄子,暖烘烘的热气一点点渗进皮肉,脚下踩着那双崭新的黑色大棉鞋,鞋面里头裹着厚厚的毛,鞋底软和同样也有一层绵软的毛。
雪白的袜子紧紧裹着他那双大脚,暖的他鼻尖都微微发酸。
这是踏实又安稳的幸福,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村长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野菜排骨汤,肉香混着野菜的清香,飘的满屋子都是。
“给你留的,吃了补补力气。”
赵虎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精神和体力都耗到了极点,也顾不上烫,捧着碗唏哩呼噜就往肚里灌。
一碗汤下肚,脸上才恢复几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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