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深入虎穴探逆迹,夜袭车店破奸
第21章:深入虎穴探逆迹,夜袭车店破奸 (第1/2页)东便门外三里,顺风大车店。
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本是往来京畿的商队歇脚之所,前后三进院落配着宽阔的卸车场,平日里车马喧嚣,三教九流往来不绝,是京郊出了名的鱼龙混杂之地。
可胡三招供的寥寥数语,却让朱宸在这市井喧嚣里,嗅出了淬着毒的血腥味。
溃兵、行伍出身、出手阔绰、来历不明……这些字眼拼在一起,绝不是寻常流寇抱团那么简单。明末京师,勋贵权贵私蓄死士、豢养私兵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可这家藏在天子脚下的车店,处处透着不对劲——它更像一个被精心伪装的秘密据点,背后牵扯的,恐怕是足以掉脑袋的泼天阴谋。
接下来两日,朱宸没有大张旗鼓带队巡察,只将日常巡防、收拢民心的事交给韩猛、林秀、石柱三人,让他们在已掌控的区域内巩固威信、搜集零散线索。自己则换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扮作进城讨生活的力夫,对顺风车店展开了滴水不漏的外围侦查。
白日里,他混在一众力夫中间,在车店外的茶摊、饭铺蹲守观察。车店进出的车马络绎不绝,有运粮的、拉木料的,更多的是载着沉重木箱、封条严密的神秘车队。守门的伙计与护卫看似散漫,可朱宸一眼便看穿了他们骨子里的行伍痕迹——看似随意靠在门柱上打盹的汉子,指尖始终搭在腰间刀柄的防滑纹上,每一次抬眼,目光都精准扫过百米内的所有死角,那是边军斥候才刻在骨子里的警戒习惯;几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闲汉,看着粗鄙邋遢,虎口与指节却布满了常年握持兵器的厚茧,眼神扫过人群时,带着淬了刀的狠戾。
更让朱宸起疑的是,车店后院偶尔会传来短促的金铁交击声与压着嗓子的呼喝,转瞬即逝,却分明是军中操练的动静。寻常商旅车店,何需如此藏着掖着舞刀弄枪?
待到入夜,朱宸凭着武士境后期的修为,再加上系统地图的全视野辅助,如鬼魅般潜至车店后院墙外。他选了一株枝叶茂密的老槐树,悄无声息地攀援而上,借着夜色与繁叶的掩护,向内窥去。
后院比前院更为宽敞,地面被平整压实,分明是特意修整过的演武场。此刻虽已亥时,场中却燃着数支火把,二十余条精壮汉子正分成数队,或练刀枪拼杀,或练阵型配合,动作狠辣凌厉,进退间默契十足,绝非乌合之众。朱宸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拆了徽记的边军鸳鸯战袄,正手持长枪,指点众人军阵枪术。
系统地图上,三十余个猩红光点密密麻麻铺在后院,其中四个光点亮度远超旁人,标注赫然是【武徒境后期/巅峰】;前院、侧院还有十余光点来回游走,形成了三道明暗交错的警戒圈。
这哪里是什么大车店?分明是藏在京城眼皮子底下的私兵据点!以边军溃兵为骨干,足足能拉起四五十人的武装,放在这内忧外患的京师,已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朱宸心头凛然。这股力量,若是用于守城御敌,本是护国助力;可如今藏匿于此,鬼鬼祟祟,其心可诛。他们背后的主家是谁?囤积私兵、暗中操练,是为了护卫见不得光的生意,还是图谋不轨,甚至……与关外建虏有所勾连?
必须摸清底细!但对方人多势众、戒备森严,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朱宸在树上屏息潜伏,直等到子夜时分,大部分人才结束操练回房休息,只余下七八名岗哨在院内交替巡逻。
他悄无声息滑下树干,绕到车店侧面一处堆放杂物的矮墙下。墙根有一条排水沟直通院内,朱宸身形一缩,如狸猫般钻了进去,落地时连一粒尘土都没惊起。他贴着墙根阴影,将系统地图拉至最大范围,精准卡着巡逻队的视线死角,一步步朝着后院正中那间始终亮着灯、显然是头目居所的上房摸去。
房屋窗户糊着厚厚的桑皮纸,看不清内里情形,却有隐约的谈话声透出来。朱宸屏息凝神,将一丝真气聚于耳中,尽数捕捉着屋内的每一个字。
“……刘爷,这批货月底必须出城,主家催得紧,耽误不得。”一个沙哑的嗓音响起。
“慌什么?路线早就打点好了,通州码头的人也安排妥当了。”另一个粗豪的声音接话,该是那“刘爷”,“就是最近风声有点紧,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那帮鹰犬,在外城查得越来越勤了。”
“锦衣卫?哼,不就是个新来的愣头青朱宸,搞什么巡察安民,不过是摆摆样子罢了。咱们这地方隐蔽得很,他查不到这儿来。就算真来了,凭咱们这些兄弟,还怕他一个光杆千户带的几个歪瓜裂枣?”沙哑声音满是不屑。
朱宸贴在墙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倒是没想到,自己竟已经入了这些人的眼。
“小心驶得万年船。”刘爷的声音沉了几分,“主家吩咐了,最近城里不太平,徐御史惹了一身骚,王副镇抚也吃了瘪,咱们这边更要谨小慎微,别被牵连进去。这批‘货’非同小可,容不得半分差池。”
“货”?朱宸心中一动。究竟是什么货物,需要动用私兵护卫,还要如此隐秘地转运?是粮食?是兵器?还是朝廷明令禁止的违禁之物?
“明白。对了刘爷,上次宣府过来的那几个兄弟,底子倒是不错,就是野性难驯,得好好敲打敲打。”
“嗯,你去办。只要听话,银子、酒肉管够,不怕他们不卖命。对了,后金那边新递来的消息收到了吗?主家最关心关外的动向。”
后金!
这两个字入耳的瞬间,朱宸浑身的血液仿佛骤然凝住,随即又被滔天的怒意烧得滚烫。
他穿越到这大明末世,最恨的便是这些身居高位、却里通外国、挖空王朝根基的蛀虫!私蓄武装、走私违禁物资,如今更是直接与后金暗通款曲,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赃枉法,是彻头彻尾的叛国!
“收到了,已经连夜转呈主家。听说皇太极又在调兵,开春恐怕又要叩关。咱们这边……”
后面的话越压越低,再也听不真切。可仅凭这几句,就足以让朱宸断定,这里不仅是私兵据点,更是一个为后金搜集情报、输送违禁物资的间谍窝点!其背后的“主家”,在朝中必然位高权重,树大根深!
必须立刻动手!捣毁据点,擒拿头目,拿到铁证!
可对方人多势众,己方满打满算只有四人,强攻是下下策。朱宸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借力打力、擒贼擒王的计划,转瞬便已成型。
他悄然退后,顺着原路神不知鬼不觉地撤出了顺风车店。回到豆腐巷的宅院时,东方已泛起了鱼肚白。
陈子明彻夜未眠,一直在灯下等候,见朱宸神色凝重地归来,便知事态非同小可。
“主公,探查结果如何?”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凶险百倍。”朱宸将夜探所见所闻和盘托出,尤其着重强调了私兵规模、与后金勾连的细节,“这不是普通的权贵私宅据点,是通敌叛国的贼窝。”
陈子明听得脸色煞白,倒吸一口凉气:“通敌?!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主公,此事关系重大,我们要不要立刻禀报刘镇抚,或是直接上奏朝廷?”
“不可。”朱宸断然摇头,目光冷冽如刀,“刘守诚胆小怕事,未必敢接这烫手山芋,反而可能提前走漏风声,打草惊蛇。直接上奏?以我如今区区千户的身份,别说呈报御前,恐怕连宫门都没靠近,就会被人悄无声息地灭口,连带着这份证据,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恭顺侯府树大根深,晋商范家手眼通天,我们贸然出手,只会先把自己搭进去。”
“那……我们该怎么办?”陈子明急道。
“自己做。”朱宸眼中闪过杀伐决断的锐光,“我们不求全歼贼众,只求擒贼擒王,拿到通敌的铁证。四人足矣,我们智取,不硬拼。子明,你立刻去办三件事。”
“主公请吩咐!”
“第一,弄四套五城兵马司的号衣、腰牌,要真的,越快越好。再备上十几包辣椒面、石灰粉,用油纸包好。第二,准备三桶火油,藏在车店外一里地的废土窑里备用。第三,让小厮石头在明日傍晚,借着流民孩童的嘴,往车店附近散播一句话——就说五城兵马司接到举报,顺风车店窝藏盗匪赃物,明晚要大举突袭检查。记住,要像孩童无心说漏的闲话,不能露了刻意的痕迹。”
陈子明眼睛瞬间亮了:“主公是要打草惊蛇,先乱其心神,再调虎离山,直取要害?”
“不错。”朱宸点头,“这群人做贼心虚,听到风声必然会加强戒备,甚至会提前转移头目与核心‘货物’,心神最乱、调度最杂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韩猛三人明日白天照常巡察,入夜后在此集合。子明,你留守后方,一旦我们得手或是遇险,便以火油点燃荒草制造混乱,接应我们撤离。”
“是!主公放心,属下定然办妥!”陈子明知道此计凶险,却更信朱宸的谋划,当即躬身领命。
次日白天,一切风平浪静。韩猛三人带回消息,外城治安日渐平稳,他们又处置了两起流民被抢的案子,朱宸的名号在流民之中,已是实打实的“青天大老爷”。另一边,陈子明凭着银钱开道和同乡人脉,半日便备齐了所有物件,小厮石头也机灵地把消息散了出去,半点痕迹没露。
傍晚时分,韩猛、林秀、石柱齐聚豆腐巷。听闻要夜袭通敌叛国的私兵据点,三人非但没有半分怯意,反而个个摩拳擦掌,眼底燃着战意。
“此战,核心只有一个——擒贼擒王,取证为上,不求全歼。”朱宸看着三人,语气肃然,“韩猛,你占据车店对面的屋顶制高点,以弓箭远程压制,重点狙杀对方头目、弓手与敢冲在前头的死士。林秀、石柱,你们换上五城兵马司的号衣,带着石灰辣椒包,去前门制造混乱,吸引对方主力,切记只虚张声势,不可贸然冲入。我从侧面潜入,直扑匪首刘爷的居所,拿人取证。若事不可为,以三声夜枭啸为号,所有人立刻撤退,不得恋战。都明白了吗?”
“明白!谨遵大人号令!”三人齐声应道,声线里满是坚定。
夜色渐浓,无星无月,乌云遮天,正是潜行夜袭的绝佳时机。四人分作两队,换上夜行衣与号衣,带齐兵器装备,悄然朝着顺风车店摸去。陈子明则带着小厮石头,守在一里地外的废土窑,攥着火油桶,紧张地盯着车店方向的动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