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一发子弹
第76章 第一发子弹 (第1/2页)陈锋没有马上教他用那把叫“沉默”的步枪。
“那东西后坐力大,你现在打不了。”他说着,从床底下又拖出一个东西——这回是个破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一把自制的短枪。枪管是用铁管焊的,枪托是一块歪歪扭扭的木头,整体看起来像一堆废铁拼出来的。
“这玩意儿能打?”陆雨问。
“能打。”陈锋说,“就是不太准。”
“不太准是多大程度的不太准?”
陈锋想了想:“十步以外,打人可能打中腿,也可能打中旁边的树。”
“……那不就是打不中吗?”
“打得中。目标够大的话。”
陆雨沉默了两秒,接过了那把枪。
陈锋带他去了聚居地外面的一片荒地。那里以前可能是一片农田,现在只剩下碎石和枯草,地面上坑坑洼洼的,到处是不知道什么砸出来的坑。远处有几棵半死不活的变异树,树干歪歪扭扭地长着,树枝上挂着几片灰绿色的叶子。
陈锋在一棵树上用刀刻了一个圆圈,大概脸盆大小。
“就这个。你先站十步。”
陆雨站定,端起那把自制的短枪。枪很沉,比他想象的要沉,枪管太长,重心靠前,举起来的时候手腕在抖。
“两只手。”陈锋走过来,把他的右手往上托了一下,左手往前推了半寸,“右手扣扳机,左手稳住枪身。眼睛从枪管上面看,别闭眼。”
“别闭眼?”
“闭眼打不中。”
陆雨深吸一口气,把枪举起来,对准了那个圆圈。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肌肉在陌生的姿势下自然产生的颤抖。他试图稳住,但越稳越抖,枪口在圆圈周围画着小小的圈。
“别憋气。”陈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憋气会抖得更厉害。呼吸放慢,在呼气的最后一瞬间扣扳机。”
陆雨照做了。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在气快要吐完的那一瞬间,扣下了扳机。
砰——
声音比他想象的大得多。枪身猛地往后一撞,顶得他的肩窝生疼。一股火药味钻进鼻子里,呛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看向那棵树。
树上的圆圈还在,圆圈旁边的树皮崩掉了一小块,露出一片白色的木质。
“打中了。”陆雨说。
“打中树了。”陈锋纠正他,“离圆圈差了一尺。”
“但你说十步以外打不中。”
“我说打中旁边的树,没说打中你瞄的那棵树。”
陆雨看了他一眼。陈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有一点点往上弯的趋势——那个趋势太微弱了,微弱到陆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再来。”陈锋说。
陆雨又打了一发。
这次枪口跳得更厉害,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那棵树完好无损,倒是旁边地上多了一个小坑。
“再来。”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子弹打完的时候,那棵树上多了三个弹孔——一个在圆圈左边一尺,一个在圆圈下面半尺,一个正好打在圆圈的正中心。
最后一发是陆雨最满意的。子弹不偏不倚地嵌在那个脸盆大小的圆圈的正中央,像是专门画上去的一个点。
“运气。”陈锋说。
“运气也是本事。”陆雨说。
陈锋没反驳。
他把枪从陆雨手里拿过来,检查了一下枪管,又从兜里掏出几颗子弹,一颗一颗地压进弹仓。
“打够一百发之前,不要觉得你会用枪了。”他把枪递回给陆雨,“打够一千发之前,不要觉得自己打得准。打够一万发之前,不要觉得自己能跟人拼命。”
“你打够多少发了?”
陈锋没有回答。
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沉默了几秒钟。
“方远还在的时候,我们每天练。早上练,下午练,晚上擦枪。打了多少发,没人记。后来方远死了,我把枪锁进箱子里,三年没碰过。”
“三年?”
“三年。”陈锋说,“不是不想碰。是不敢碰。”
他的声音很平,但陆雨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那些东西藏在字与字之间的空隙里,藏在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里。
“为什么不敢碰?”
陈锋转过身,开始往回走。
“因为碰了就想用它。用了就想杀人。杀了人就停不下来。”
他的背影在荒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走得很慢,步子很稳,像是一个人在丈量一块他再熟悉不过的土地。
陆雨站在原地,手里端着那把粗糙的短枪,看着陈锋越走越远。
他把枪放下,从怀里掏出那块星种。
白天它不发光,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但他知道它不是。他知道它在听,他知道它在呼吸——慢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
“你还知道什么?”他对着石头说。
石头没有回答。
但陆雨觉得它好像又跳了一下。
很轻,很轻。
轻到他以为那是自己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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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在院子里等他。
陆雨走进院子的时候,陈锋正坐在那截倒木上,手里拿着那本《废土生存手册》,翻到了某一页。
“方远在本子里写了关于大城主的事。”陈锋说,“我昨晚又看了一遍。有些东西我之前没在意,现在再看,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陈锋把本子翻过来,让陆雨看那一页。
上面写着:
“大城主不是一个人。至少不完全是。我见过他一次,在二城主的营地里。他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全身插满了管子。那些管子连接着一台很大的机器,机器的核心是一块星种。那块星种比我之前在地下掩体里见到的那块大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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