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第1/2页)第029章七七烽火大战开端(定稿)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七日。
这一夜的北平,本该同往常一样,在暑气渐升的静谧中缓缓入眠。
华北平原的夏日,昼长夜短。暮色褪去后,夜色并未完全笼罩大地,天边仍留着一抹淡淡的青灰,与卢沟桥畔的永定河水相映成辉。卢沟桥横跨永定河上,石栏雕柱林立,石狮千姿百态,历经数百年风雨,见证过辽金的烽烟,明清的兴衰,此刻却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暗藏着山雨欲来的紧绷。
自民国二十五年“华北事变”以来,日军便以种种借口,在平津一带频繁调动,驻军数量节节攀升。他们无视中国主权,肆意越过实际控制线,在宛平城周边、卢沟桥附近进行无休止的军事演习。从最初的白昼操练,到后来的夜间调动;从小规模的队列行进,到重火器列阵的实战演练,挑衅之意,昭然若揭。
驻守此地的,正是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九军。
这支由西北军改编而来的部队,官兵多为冀、鲁、豫三省子弟,性情刚烈,血性十足。他们装备虽远不及日军精锐,却抱着守土卫国的必死决心,在宛平城、卢沟桥一线严密布防,日夜警戒。军长宋哲元,率部驻守平津,在日军步步紧逼之下,一面竭力避免事态扩大,力求局部解决,一面严令部队不得退让半步——国土在此,寸土不能丢。
入夜之后,永定河上雾气渐起,微凉的河风掠过桥面,带来一丝夏夜独有的清爽。可这份清爽,却吹不散驻守宛平城官兵心头的压抑。
二十九军三十七师二一九团的哨兵,紧握手中步枪,目光死死盯着城外演习的日军队伍。他们已经记不清,这是本月以来第多少次夜间演习。每一次,日军都靠得更近,动作都更具挑衅性,仿佛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把扯下伪装,直接扑向这座北平西南的门户。
晚十时许,驻丰台日军河边正三旅团第一联队第三大队第八中队,在中队长清水节郎的带领下,再次以夜间战术演习为名,开至卢沟桥以北、永定河左岸的龙王庙一带,逼近中国守军阵地。
日军队列整齐,刺刀寒光闪烁,探照灯不时扫过中国守军的阵地前沿,刺眼的白光划破夜色,充满了赤裸裸的威慑。
中国守军阵地上,所有人屏住呼吸,步枪上膛,手榴弹拧开保险,只待上级一声令下。双方最近处,不过数百米,呼吸可闻,一触即发。
十时四十分左右,日军阵地方向,突然传来几声枪响。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僵持的平静。
清水节郎当即下令停止演习,借口“演习中遭到中国驻军射击,一名士兵失踪”,立即指挥部队转向,直逼宛平城下,强行要求入城搜查。
消息传至宛平城内,二一九团团长吉星文当即震怒。
此处乃是中国领土,宛平城是中国防区,日军夜间非法演习在先,无端开枪挑衅在后,如今竟还要强行入城搜查,这是赤裸裸的侵略行径,是对中国主权最蛮横的践踏。
吉星文当即严词拒绝:
“宛平城内,我方驻军严密,治安良好,绝无日军士兵失踪之事!夜间无故入城,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我方坚决不能允许!”
日军被拒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迅速增兵,将宛平城团团围住。城外日军列阵,机枪、迫击炮纷纷架设,炮口直指城门,杀气腾腾。
与此同时,双方高层开始紧急交涉。
北平当局、二十九军军部、冀察政务委员会,与日军驻屯军司令部连夜谈判,力求和平解决,避免事态扩大。中方为表诚意,同意派员协同日军,在城内进行有限搜查。
然而,所谓“士兵失踪”,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不过数小时后,那名所谓“失踪”的士兵便已归队——只是因临时离队解手,与部队暂时失散。
真相大白,日军却早已不在乎借口。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士兵,而是卢沟桥,是宛平城,是整个华北,是吞并全中国的第一步。
七月八日凌晨五时许,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永定河畔,晨雾未散。
日军前线指挥官一木清直,不等谈判结束,直接下达攻击命令。
“开火!进攻宛平城!拿下卢沟桥!”
刹那间,城外炮声震天。
日军炮兵阵地的迫击炮、山炮同时轰鸣,炮弹呼啸着砸向宛平城墙、卢沟桥桥面以及中国守军阵地。尘土飞扬,砖石碎裂,硝烟瞬间弥漫在永定河两岸。
炮声落下,日军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在机枪火力掩护下,如蝗虫一般冲向中国守军阵地。
面对侵略者的悍然进攻,宛平城头上,二十九军守军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吉星文团长对着话筒,向军部发出最后请示,得到的回复只有八个字:
“坚守阵地,坚决回击!”
一声令下,城墙上、阵地内,所有守军同时开火。
步枪齐鸣,机枪咆哮,手榴弹如雨点般砸向冲锋的日军。
二十九军官兵手持大刀,怒吼着冲向敌阵,与日军展开惨烈的白刃肉搏。
金属碰撞,杀声震天,鲜血染红了卢沟桥的石板,染红了永定河的流水。
七七事变,全面爆发。
华夏大地,自此拉开全民族抗战的沉重战幕。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从宛平城飞向北平,飞向华北,飞向全国各地。
北平城内,天尚未大亮,街头便已骚动。报童挥舞着刚刚印出的号外,在街巷中狂奔呼喊,声音嘶哑,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悲愤:
“号外!号外!日军炮击宛平城!二十九军奋起反击!”
“卢沟桥开战了!小日本动手了!”
一张张油墨未干的报纸被市民疯抢,人们看着头版触目惊心的大字标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随即被无边的怒火与悲愤填满。
天津、保定、石家庄、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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