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第2/2页)居中正面,是张治中第九集团军,负责闸北、虹口、杨树浦、江湾一线,承担主攻任务,目标是在最短时间内肃清市区日军,摧毁其海军陆战队司令部与沿江据点。
右翼淞沪沿海,由第八集团军总司令张发奎指挥,负责乍浦、平湖、金山卫至浦东一带防务,扼守杭州湾北岸,防备日军从侧翼登陆包抄。张发奎,粤军名将,北伐“铁军”第四军军长,作战勇猛沉稳,虽非蒋介石嫡系,却在民族大义面前毫无保留。他率部迅速进驻浦东,构筑沿江防御,控制黄浦江渡口,以火力封锁江面,防止日军舰迂回与部队登陆。他在战前会议上直言:“上海一失,南京危矣。我部虽非中央军,必死守浦东,与阵地共存亡。”
左翼长江南岸,由陈诚第十五集团军负责,守卫吴淞、宝山、罗店、浏河一线,阻止日军在长江沿岸登陆,保障主战场侧翼安全。
三位将领,分属不同派系,却在这一刻同仇敌忾,形成淞沪战场的铁三角。张治中主攻,张发奎守右,侧翼堵截,杨虎在市区内接应,构成了中国军队在上海的完整作战体系。
8月12日,上海全市进入战时状态。
虹口、闸北交界地带,居民开始大规模疏散。无数百姓扶老携幼,从北向南,向公共租界、向法租界、向南市逃难。弄堂里堆满了行李,马路上人流如潮,哭声、喊声、汽车喇叭声交织一片。租界入口处,外国巡捕荷枪实弹,设置路障,只准华人避难,不准武装人员进入,保持所谓“中立”。外滩的外国银行、洋行依旧开门营业,欧美各国军舰也驶入黄浦江,一面“护侨”,一面观望局势,试图在中日之间维持平衡,谋取利益。
市区内,保安团与正规军完成换防。杨虎将保安部队撤至二线,负责交通管制、维持秩序、清除汉奸、传递情报。张治中在闸北设立前进指挥所,亲自勘察八字桥、天通庵路、宝山路等要点——这些地方正是五年前“一·二八”事变的血战之地,如今又将成为主战场。
日军方面,以长谷川清为司令的第三舰队,已完成战斗部署。日舰舰炮覆盖上海全市,陆战队依托坚固工事死守待援,日军本土增援兵团已在海上航行,不日即可抵达。他们坚信,凭借火力优势与坚固工事,足以坚持到主力到达。
南京与上海之间,电报往来彻夜不息。蒋介石与军事委员会反复权衡:打,还是不打?早打,还是晚打?打,意味着全面战争爆发,中日国力悬殊,后果难料;不打,上海必失,南京暴露,经济重心沦陷,民族危在旦夕。最终决策层达成共识:上海必须打,而且要大打。以空间换时间,以全国抗战打破日军速胜阴谋,把日军由北向南的进攻路线,扭转为由东向西,利用中国腹地纵深持久抵抗。
8月13日之前的最后二十四小时,是上海最窒息的时刻。
空气中弥漫着汽油、硝烟与潮湿的江水味道。中国军队的机枪手伏在屋顶与弄堂口,炮兵瞄准日军营房;日军在工事内严阵以待,军舰随时准备开火。双方哨兵近在咫尺,目光对峙,手指扣在扳机上,呼吸可闻。
张治中在指挥所里,一遍又一遍核对进攻时间与火力计划。他求战心切,希望在日军增援到来前一鼓而下。他对部下说:“今日之事,有进无退,有死无生。上海是中国的上海,我们要用鲜血告诉日本人,中国不可欺,中华民族不可辱。”
张发奎在浦东阵地,视察沿江炮台与步兵防线,命令炮兵做好对江面日舰的打击准备,严防任何日军登陆艇靠近海岸。他深知,浦东一丢,上海右翼洞开,战局将迅速恶化。
杨虎在市区警备司令部,不断接到日军挑衅、汉奸活动、租界动态、难民安置的报告。他一面安抚民心,一面严查间谍,确保市区不乱,后方稳固。
黄浦江面,各国军舰灯火点点,如同幽灵漂浮。外滩的灯光依旧璀璨,却照不亮这座城市即将到来的血色黎明。商店关门,工厂停工,学校停课,报馆不断印发号外,华北的战报、虹桥的冲突、大军开进的消息,在街头悄悄流传。百姓们既恐惧,又带着一种悲壮的期待——他们受够了日本人的欺压,受够了妥协与退让,他们渴望一场堂堂正正的战斗。
没有人知道,未来三个月,这里将变成人间地狱。七十万中国军队,用血肉之躯对抗飞机、重炮、坦克与军舰,用伤亡二十五万的代价,打出中华民族的不屈气节。
这一夜,南京的灯火与上海的灯火遥相呼应。远在金陵兵工厂的陈守义,或许能感受到长江下游传来的紧张气息,他所有提前预备好的武器装备,都正在或已经运抵这片战场。但在这大战到来的前夜,他只是远方的背景。
上海,正以最真实、最沉重、最悲壮的姿态,等待着战争的降临。
张治中在等进攻下令。
张发奎在等登陆之敌。
杨虎在等第一声枪响。
中国军人,在等一个雪耻的时刻。
民国二十六年八月十三日,清晨。
八字桥方向,枪声突然划破长空。
淞沪会战,全面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