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第1/2页)第061章潼关援绥远一语定乾坤(定稿)
民国二十六年,初冬时节,晋北大地寒风如刀,太原城破的硝烟未止,第二战区的颓势便如决堤之水,一泻千里。
自娘子关、忻口相继失陷,太原这座华北军事重镇最终还是落入日军之手。阎锡山苦心经营多年的太原兵工厂、西北实业公司下属诸多军械厂,或毁于战火,或沦入敌手,晋绥军赖以生存的军械补给线彻底断裂。前线将士浴血拼杀,后方却无弹可补、无粮可继,伤兵无人医,溃兵无人管,整个晋绥战局,已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而比战场失利更让人心寒的,是战区内部的倾轧与猜忌。
傅作义率部死守太原,以血肉之躯抵挡日军精锐师团,巷战、街垒战、白刃战轮番上演,部下伤亡惨重,几乎拼至弹尽粮绝。可在阎锡山眼中,傅作义守太原,不过是替他顶下战败罪责的最好人选。战前,阎锡山力主傅作义领军守城,将最难啃的骨头、最凶险的局面尽数推给傅作义;战后太原失守,阎锡山大权在握,第一时间便将战败责任悉数甩给守城将士,对外只字不提自己指挥失当、调度不力,反倒频频向重庆方面诉苦,将自己塑造成无奈失土的悲情长官。
傅作义在前线九死一生,换来的不是嘉奖与抚恤,而是无端的指责与甩锅。这位素来沉稳刚毅、以抗日为第一要务的晋绥名将,心中早已积满愤懑与失望。他追随阎锡山多年,并非为个人功名,只为守土卫国,可如今,自己拼死报国,却被上司视作弃子,这般凉薄,怎不让人心寒。
更让绥远军陷入绝境的,是阎锡山的吝啬与猜忌。
阎锡山素有“阎老抠”之称,平日里对军械、粮饷把控极严,只愿充实自己嫡系部队,对傅作义麾下的绥远军本就多有防备。太原失守,兵工厂损失惨重,阎锡山心疼得如同割肉,非但不想办法接济苦战多日的傅作义部,反倒以“战区物资匮乏”为由,直接切断了对绥远军的所有供应。
粮秣断绝,弹药告罄,被服单薄,伤兵无药。绥远军数万将士,在冰天雪地之中,陷入了进退维谷的死地。前有日军步步紧逼,后有友军冷眼断供,这支抗日意志最坚决、战绩最突出的部队,竟要困死在晋北荒原之上。
消息层层上报,很快便传到了武汉中央。
蒋介石接到战报,一时之间犹豫不定。他对阎锡山素来是既利用又提防,晋绥军内部不和,他并非不知,可贸然插手晋绥军务,又怕激起阎锡山抵触,影响战区团结;可若是坐视傅作义部困死,无异于自断一臂,傅作义能征善战、抗日坚决,是华北战场上少有的可用之才,这样的将领,若因内耗而消亡,实在是抗战大局的巨大损失。
高层会议室里,众人议论纷纷,有人主张静观其变,有人提议斥责阎锡山,可始终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略。蒋介石眉头紧锁,目光在地图上晋绥一带来回扫视,却依旧难下决断。
恰在此时,陈守义奉命前来汇报全国兵工生产及军械调度事宜。
自全面抗战爆发,陈守义以军工专家之身,主持金陵、汉阳、巩县等各大兵工厂调整生产,研发冲锋.枪、火箭筒、定向雷等新式武器,又力主兵工内迁,为持久抗战保留火种,其在军械、后勤领域的分量,早已无人能及。此番他一身军装,神色沉稳,将各厂生产数据、前线消耗、储备余量一一道来,条理清晰,数据精准,听得在场众人频频点头。
汇报完毕,陈守义并未立刻退下,而是躬身道:“委座,属下还有一事,关乎华北战局长远,斗胆进言。”
蒋介石抬眼,眼中露出几分赞许:“守义,你但说无妨。这些日子,你在兵工后勤上的举措,桩桩件件都切中要害,我信得过你的眼光。”
“谢委座信任。”陈守义语气坚定,“属下所言,正是第二战区傅作义部困境一事。太原失守,晋绥军受挫,根源不在前线将士不力,而在内部调度失和、互相倾轧。阎锡山长官守土有心,却格局有限,只顾保存自身实力,猜忌异己,断供傅部,此举无异于亲者痛、仇者快。”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蒋介石,继续道:“傅作义将军,自抗战以来,屡立战功,守绥远、战忻口、死保太原,抗日之心,天地可鉴。此人治军严明,体恤士卒,在北方军民之中威望极高,且意志坚定,绝无妥协投降之念。反观晋绥军体系,派系林立,阎锡山年事已高,偏于保守,难以担当华北持久抗战重任。依属下之见,与其依附变数极大的晋绥军,不如趁机拉拢傅作义,分化晋绥军旧有格局,为中央在华北,树立一支可靠的抗日旗帜。”
一席话,直指要害,将其中利弊剖析得淋漓尽致。
陈守义深知,蒋介石最忌惮地方势力坐大,也最想将杂牌军纳入中央掌控。他不提私人情谊,只从战略大局出发:阎锡山靠不住,晋绥军不可倚重,而傅作义是可塑之才、可用之将,拉拢他,既能增强抗日力量,又能削弱阎锡山的实权,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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