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诡城巩县,满街都是“老六”
第6章 诡城巩县,满街都是“老六” (第2/2页)苏无为一个眼神,李淳风闪身到门后。苏无为拉开门,胖子端着茶盘进来,笑容可掬:“这是小店自备的粗茶,客官将就喝。”
他把茶盘放在桌上,倒了两杯,热气袅袅升起。
苏无为低头看那茶——汤色清亮,叶片舒展,没什么异样。
但他没喝。
胖子也不催,笑眯眯地站在一旁:“两位客官这是往哪去?”
“河东来,往洛阳投亲。”
苏无为把方才编好的说辞又搬出来。
胖子眼神一闪:“洛阳?客官可走不得。”
李淳风从门后走出来:“怎么?”
胖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王世充正在洛阳城外集大军,预备北上打唐军。路上乱得很,前些日子还有客商被劫杀,尸首都没寻全。”
苏无为和李淳风对视一眼。
“掌柜消息灵通。”
李淳风说。
胖子嘿嘿一笑,搓着手:“小老儿开了二十年客栈,迎来送往,听得多。”
他顿了顿,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客官若想在巩县多住几日,小老儿劝一句——入夜别出门,听见敲门别应声,尤其是……”
他盯着两人,一字一句:“子时往后。”
苏无为心头一跳:“为何?”
胖子没有答,只是又笑了笑。
那笑容跟方才那个跟空气说话的汉子一模一样——嘴角扯得太开,扯出一种诡异的弯弧。
“客官好生歇着。”
他退到门口,继续说道:“晚饭小老儿让伙计送来。”
门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淳风立刻上前,把门闩死,又在门后贴了两张符纸。
苏无为盯着那两杯茶,忽然说:“道长,你那有道门试毒的法子么?”
李淳风从怀里摸出一枚银针,往茶水里一探——银针取出,光亮如新。
“无毒。”
苏无为点点头,没喝茶,端起杯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茶香里,似乎混着另一股极淡极淡的气味。
腥的。
像鱼,又不太像鱼。
他把杯子放下,走到窗边,透过窗纸往外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槐树叶子纹丝不动。正房的门虚掩着,看不见里头。
街上传来隐约的吆喝声,卖饼老汉还在喊,耍把式的还在吞剑。
一切正常得不像正常。
苏无为忽然想起胖子临走前那句话——“尤其是子时往后”。
他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三日零四个时辰
“同行人”:李淳风(信重六十二)
“察得周遭异样”:群妖染气,染源不明
“建言”:夜里别睡,多收迹象
他收了光幕,扭头看李淳风。
年轻道士正盘腿坐在炕上,闭目养神,膝上放着罗盘。
罗盘的指针还在转,但比进城时慢了些,像寻不着方向,正在犹疑。
“道长。”
苏无为开口。
李淳风睁眼。
“你说,”
苏无为看着窗外,语气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子时往后,会出什么事?”
李淳风沉默了几息,忽然说:“贫道不晓得。但贫道晓得另一桩事。”
“什么?”
“掌柜方才说的那句话——‘尤其是子时往后’。”
李淳风顿了顿,“他用的是‘尤其是’,不是‘切记’。”
苏无为一愣。
“也就是说,”
李淳风站起身,走到窗边,与他并肩而立。
“子时往后会出的事,旁的时候也可能出。只是子时往后……更容易出。”
苏无为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你这道士,脑子转得挺快。”
李淳风也笑了:“跟施主学的。”
两人对视一眼,笑容同时收住。
因为窗外,街上的喧嚣声忽然停了。
不是慢慢变小,而是像被人掐住喉咙,戛然而止。
卖饼老汉的吆喝,耍把式的叫好,胡商的驼铃——全没了。
院子里静得瘆人,连风都没有。
槐树的叶子,一片都不动。
苏无为低头看光幕——
余寿倒着走还在跳,寻常。
但光幕最底下,多了一行从未现过的小字:
“察得浓烈异样气机震荡”
“来源”:满城
“根脚”:不知
“建言”:别出声,别惹眼
苏无为本能地想说什么,李淳风忽然捂住他的嘴。
年轻道士另一只手指着窗外,手指微微发颤。
苏无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院子里的槐树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穿着灰色的粗布衣裳,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站的位置,正好是树荫最深的地方,阳光照不到。
过了几息,那人慢慢转过身来。
是那个在街上跟空气说话的汉子。
他抬起头,冲着东厢房的方向,咧嘴一笑。
嘴角扯得太开,扯出一种诡异的弯弧。
然后,他开口说话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院子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耳边:
“子时……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