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只有煤不够,我还要油
第126章 只有煤不够,我还要油 (第1/2页)6月8日,关中平原刚刚结束了一场繁忙的麦收。今年兴平、武功一带因为水利兴修得好,再加上李枭推行的良种,小麦的收成不错。金黄色的麦垛堆满了打谷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麦的焦香。
在西安城西的机动车训练场里,烈日当空,地面被烤得滚烫。二十辆铁甲犀牛,此刻正静静地趴在车场上,像是一群生了病的怪兽。车身上的弹痕已经被修补好了,防锈漆也重新刷了一遍,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但这并不妨碍它们趴窝的事实。
虎子穿着个背心,手里拿着一块油抹布,蹲在一辆装甲车的油箱旁,拿着根木棍往里捅了捅,拔出来一看,木棍头是干的。
“哐当!”
虎子气得把木棍狠狠摔在地上,骂了一句娘。
“师长,这仗没法练了!”
李枭穿着一身轻便的夏常服,手里拿着把折扇。听到虎子的抱怨,他眉头微微一皱。
“咋了?车坏了?不是刚给做了大保养吗?”
“车没坏,是这玩意儿喝油喝得太凶了!”
虎子站起来,指着那一排排趴窝的装甲车,一脸的愁云惨雾。
“师长,您是不知道。这卡车本来就费油,加上咱们焊了几吨重的钢板,那油耗简直就是喝水!现在为了省油,弟兄们连发动机都不敢热,平时训练全靠人推!”
“推着装甲车训练?”
李枭气乐了,用折扇敲了敲装甲车那厚实的车身。
“这叫什么事儿?咱们是机械化部队,不是人力车夫队!”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宋哲武。
“宋先生,油呢?咱们不是跟汉口的美孚洋行订了油吗?怎么还没到?”
宋哲武推了推眼镜,也是一脸的无奈。
“师长,订是订了,但这洋鬼子……坐地起价啊。”
“美孚那个买办说,现在欧战刚结束,全世界都在搞恢复建设,到处都缺油。再加上咱们西北路途遥远,运费得加倍。一桶汽油,现在要卖到二十五块大洋!而且还得看人家脸色,想什么时候发货就什么时候发货,这批货估计还得半个月才能到潼关。”
“二十五块大洋?”
李枭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烧油,这简直是在烧银子!
他心里迅速算了一笔账。这二十辆装甲车,加上那几十辆运输卡车,还有发电机组的备用柴油机,光是油钱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真要是打起大仗来,这点家底还不够烧一个月的。
“这就是脖子被人卡着的感觉啊。”
李枭收起折扇,在车场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煤,咱们有了龙山矿。钢,咱们有了电弧炉。可唯独这油……”
李枭看着那些趴窝的战车,眼神变得深邃。
“这黑乎乎的液体,就是工业的血。没有它,咱们的装甲车就是一堆废铁,咱们的卡车就是一堆烂木头。要是哪天洋人翻了脸,给咱们断了供,咱们这第一师的腿就断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李枭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投向了北方。
“宋先生,你查查,咱们陕西是不是有个延长油矿?”
“有。”宋哲武记性极好,立刻答道,“那是前清光绪年间,陕西巡抚衙门搞的官办厂子,叫延一井。据说还是中国陆地上的第一口油井呢。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后来陈树藩当了督军,派了个亲戚去管,只顾着捞钱,不懂技术,设备都烂光了。听说现在也就是靠着几个老工匠用铁锅熬油,一天出不了几十斤,连给延安府点灯都不够。而且那地方偏远,土匪横行,早就没人管了。”
“没人管好啊!”
李枭的眼睛猛地亮了,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
“陈树藩那是蠢!是守着金饭碗要饭吃!”
“既然有油井,那就是个聚宝盆。既然没人管,那就是无主之物。他陈树藩不会用,我李枭会用!”
李枭大手一挥。
“虎子!”
“在!”
“给我集合队伍!”
“特务团一营,全副武装!带上所有的卡车,把剩下的油都给我加上!不够的去城里搜刮,哪怕是把灯油给我凑起来,也要把油箱加满!”
“宋先生,去请周天养和张子高教授!让他们带上家伙什儿,跟我出一趟!”
“去哪?”虎子兴奋地问道。
“去陕北!去延长!”
李枭指着北方。
“咱们去剿匪护矿!把咱们自己的油,给抢回来!”
……
一支奇怪的车队驶出了西安北门,向着苍茫的黄土高原进发。
五辆卡车,满载着荷枪实弹的士兵。还有几辆大车,拉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管道、钢板和化工设备,那是张子高教授列出的炼油设备清单。
路很难走。
过了铜川,就是连绵不绝的黄土大山。沟壑纵横,尘土飞扬。所谓的官道,其实就是一条在山梁上盘旋的羊肠小道。
车队在盘山公路上艰难爬行,颠簸得让人想把苦胆都吐出来。有些地方路太窄,卡车过不去,士兵们还得下车拿铁锹修路。
“师长,这鬼地方真有油?”
虎子开着车,一边躲避路中间的大石头,一边抱怨,“看着比咱们老家还穷,除了黄土就是黄土,连棵树都没有。”
“土里才能生金。”
李枭坐在副驾驶上,虽然也被颠得骨头架子快散了,但精神依然亢奋。
“虎子,你别看这地方穷。这地底下埋着的东西,能让咱们的汽车跑遍全国。”
后座上,周天养和张子高正在讨论技术问题。
“张教授,您说的那个分馏塔,原理我是懂,就是利用沸点不同把油分开。但是咱们没那么高的塔啊。”周天养拿着图纸比划着。
“没塔就造!”张子高是个留洋回来的化学家,虽然也是第一次下这种乡下,但对技术有着偏执的热情,“咱们带了钢板,带了焊枪。到了地方,现场焊!只要能把原油烧热了,我就能把汽油给你变出来!”
走了整整四天,车队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眼前出现了一个坐落在延河边的小县城——延长。
县城破败不堪,城墙塌了一半。但在县城西门外的一处山沟里,却矗立着几座黑乎乎的、已经有些倾斜的木质井架。
还没进沟,一股浓烈的、刺鼻的原油味道就扑面而来。
“站住!干什么的!”
沟口设了一道卡子,是用乱石堆起来的。十几个拿着土枪、穿着破棉袄、头上裹着白羊肚手巾的汉子,横在路中间,拦住了车队。
“瞎了你的狗眼!”
虎子一脚刹车,探出头去骂道,“没看见车上挂的旗吗?李大帅的队伍!来视察油矿的!还不快滚开!”
“李大帅?”
领头的一个独眼龙愣了一下,随即吐了口唾沫,露出一口黄牙。
“这儿天高皇帝远,老子没听过什么李大帅张大帅!这油矿现在是我们黑虎堂罩着的!想进去?行啊,留下买路财!”
“黑虎堂?”
李枭坐在车里,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笑了。
“这年头,土匪的名号都起得这么没创意吗?不是黑风就是黑虎,也不怕重名。”
李枭推开车门,走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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